第10章 金大班的最後一夜(1)(3 / 3)

“大姊——”

化妝室的門打開了,一個年輕的舞娘走了進來向金大班叫道。金大班正在用粉撲撲著麵,她並沒回過頭去,從鏡子裏,她看見那是朱鳳。半年前朱鳳才從苗栗到台北,她原是個采茶娘,老子是酒鬼,後娘又不容,逼了出來。剛來夜巴黎,朱鳳穿上高跟鞋,竟像踩高蹺似的。不到一個禮拜,便把客人得罪了。童得懷劈頭一陣臭罵,當場就要趕出去。金大班看見朱鳳嚇得抖索索,縮在一角,像隻小兔兒似的,話都說不出來。她實在憎惡童得懷那副窮凶極惡的模樣,一賭氣,便把朱鳳截了下來。她對童得懷拍起胸口說道:一個月內,朱鳳紅不起來,薪水由她金兆麗來賠。她在朱鳳身上確實費了一番心思,舞場裏的十八般武藝她都一一傳授給她,而且還百般替她拉攏客人。朱鳳也還爭氣,半年下來,雖然輪不上頭牌,一晚上卻也有十來張轉台票子了。

“怎麼了,紅舞女?今晚轉了幾張台子了?”金大班看見朱鳳進來,黯然坐在她身邊,沒有做聲,便逗她問道。剛才在狀元樓的酒席上,朱鳳一句話也沒說,眼皮蓋一直紅紅的,金大班知道,朱鳳平日依賴她慣了,這一走,自然有些慌張。

“大姊——”

朱鳳隔了半晌又顫聲叫道。金大班這才察覺朱鳳的神色有異。她趕緊轉過身,朝著朱鳳身上,狠狠地打量了一下,刹那間,她恍然大悟起來。

“遭了毒手了吧?”金大班冷冷問道。

近兩三個月,有一個在台灣大學念書的香港僑生,夜夜來捧朱鳳的場,那個小廣仔長得也頗風流,金大班冷眼看去,朱鳳竟是十分動心的樣子。她三番四次警告過她:闊大少跑舞場,是玩票,認起真來,吃虧的總還是舞女。朱鳳一直笑著,沒肯承認,原來卻瞞著她幹下了風流的勾當,金大班朝著朱鳳的肚子盯了一眼,難怪這個小娼婦勒了肚兜也要現原形了。

“人呢?”

“回香港去了。”朱鳳低下了頭,吞吞吐吐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