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霓給了靈夙一個眼神,靈夙順著她的話對崇明說:“我和明霓仙子商量過了,殿下就在這蜃島多留兩日吧。等到時機成熟,我會吹奏六合笛,幫明霓離開這囚龍之嶼。萬一我失手,還得勞煩殿下助我一臂之力。作為交換條件,止戈你可以帶走。如此一來,大家各取所需,你對你師兄也能交代。”
崇明以為自己聽錯了:“到手的止戈劍,你會拱手相讓?”這可不是靈夙會做的事,他印象中的她,誌在必得的東西是決計不會給別人留機會的。
誰知,靈夙毫不猶豫地說:“會啊。”
“是為了我師兄?”
“你想多了。”靈夙給了他一個嗤笑的眼神,“殿下覺得,我像是那種會損己利人的人?”
“確實不像。”
“殿下帶走你想要的止戈就行,你這趟東洲海市之行的目的不就是它麼?至於我,就不勞費心了。”
明霓怕他們產生分歧,笑著說:“殿下放心,小靈主不是會吃虧的人。我已經允諾了她別的事,大家各得其所,互不虧欠。”
崇明不禁起疑,他暫時想象不出,什麼樣的條件能比拿回止戈更讓她心動。不過正如明霓所說,靈夙是絕不會讓自己吃虧的。當年初月敢毀她容貌,她能二話不說直接要了初月的命,這樣的魄力和手腕,六界女子難出其二。他很有理由相信,靈夙和明霓達成了超乎他想象的交易。
崇明思慮一番,想著這幾日天宮沒什麼要緊的事務,再者,荊楚就在元合殿守著,他晚兩日回去並無大礙,於是應承了下來。
明霓心滿意足:“多謝殿下和小靈主,萬事俱備,就等時機成熟了。我先回去了,二位也早點休息。”
明霓踏出房門之前,靈夙追問了一句:“你就這麼有把握,東洲海市閉市之前,你能如願?”
“事在人為,我相信我有這個命。”
待明霓離開,靈夙拿起止戈,打量了一遍。這把曾陪伴她多年的佩劍,雖然沒有那麼趁手,但也是她看重的一份禮物,是父親很用心為她準備的。這一次與止戈失之交臂,她卻並不覺得可惜。
“沒想到啊,我竟然會錯過誌在必得的東西。”她問崇明,“殿下,我能試試它麼?”
“你隨意。”
靈夙拔劍出鞘,在院子裏試了一遍。和昔日的手感一樣,止戈對她來說確實太厚重了。父親送她止戈,大概從心底希望她能繼承他的宏圖大誌吧。可惜了,她就是個愛混日子的,比她母親流雲靈主年輕時還要懶散。
這時,不知從哪裏傳來一男子的聲音:“三姑娘好劍法,英姿不減當年啊。”
靈夙回頭,隻見虞頌站在房頂,正噙笑看好戲一樣觀摩她練劍。她反唇相譏:“嗬,如果你是想重溫一下敗在我劍下的滋味,我隨時可以成全你。”
話音剛落,虞頌猝不及防,見靈夙揮劍朝他襲來。他拔出佩劍,迎麵而上。寂靜的月光下,刀光劍影一片。
崇明方才站在屋簷下,沒看到說話的人是誰。等他走進院子,虞頌已經從屋頂一躍而下。他錯愕,竟是他無比熟悉的一張麵孔:“坤岩?”
他來不及思考靈夙是什麼時候和坤岩結下的宿怨,一伸手,光影閃現,掌中多了一把利劍。
“靈夙,你讓開!”
靈夙和虞頌均是一怔,戰局中突然多出一個人來。看崇明的招式,絲毫沒有想給虞頌留活命的餘地。
虞頌很快反應過來,見來人是崇明,他邊接招邊出言譏諷:“當真是冤家路窄!怎麼,現在才想來報當年之仇?”
“坤岩,你我恩怨禍不及他人,與她無關。”崇明沒有受他激將法的影響,招式淩厲,毫不相讓。
聽他稱自己坤岩,虞頌明白過來,他是錯把自己認成了父親。靈夙也很快意識到了這點,提醒他:“殿下,他不是坤岩,是坤岩之子虞頌。”
崇明愣了那麼一瞬。他也發現了,眼前的男子雖然麵容和坤岩如出一轍,但細看確有不同之處,而且比坤岩要年輕得多。
“殿下,虞頌少主,且助手!”
一條絲帶像靈蛇一般竄入,化解了二人的招式。明霓姍姍而來,擋在了好不容易被她分開的崇明和榆頌中間。她勸道:“蜃島是我族最為清淨之地,二位都是我的客人,希望能給我一個麵子。有什麼深仇大恨,晚幾日再戰不遲。”
崇明應下,將銀崖插回了劍鞘。既然不是坤岩,他也就沒必要深究了。可令他覺得奇怪的是,他從未見過虞頌,虞頌卻好像認識他。
不對!剛才靈夙和虞頌打鬥的畫麵,為什麼如此熟悉……一個突如其來的想法從他腦中劃過,他略一皺眉,有了個大膽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