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2 / 3)

靈夙不以為意:“他走不遠的。不用管他。”

回到清荷別院,已是日暮。

陶娘子正嗑著瓜子哼著歌,見靈夙回來了,立馬喜笑顏開迎上去:“姑娘你可回來了,可把我想死了!誒?你怎麼了,臉色咋這麼難看?”

晚煦衝她擺擺手:“這事以後再說。你快去準備點吃的來,我們招呼客人。”

“好嘞!”

陶娘子悄悄打量了明霓,心想這姑娘長得真好看,就是給人的感覺太冷了,不易親近。不過沒關係,靈夙的貴客就是她的貴客,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她朝明霓行了個禮,哼著歌走了。

明霓朝四處看了看,對靈夙道:“你這地方不錯嘛,環境清幽,大隱於市。同樣是受罰,我們的區別有點大啊!”

“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也沒看到我慘的時候。何況我這一身傷,拜誰所賜?”

明霓掩嘴笑:“我都把青芝草給你采來了,這點小事就別計較了吧。”

靈夙懶得理她,又問:“是不是隻有欲望足夠大的人,才能在你的歌聲中不迷失自我?”

“這你都知道?”明霓笑得頗有深意。東洲海市每隔百年現世一次,在此之前她會用歌聲幹擾海上船隻,尋找欲望強烈到能取走蜃珠的人。往年不是沒找到過,可他們要麼太膽小,要麼太深情,隻有梁平敢真正遵從內心的欲望。

靈夙給她說了明州城裏流傳的海神女的傳說,揶揄她:“沒想到吧,你也是有人供奉的神明了。”

“唔,享受一下人界的香火,也還不錯。”

“享受了香火,是要做出回報的。”

“我又不是十惡不赦的人,這點小事不難。”

“明霓,你是怎麼被關到蜃島上去的?”晚煦打斷她們的閑話,“以你的修為,誰能奈何得了你?”

明霓表情立馬變了,她冷笑一聲,似是對這事很介懷。靈夙看她這反應,很開心地在她傷口上撒了把鹽:“本來是可以相安無事的,可她那欲望的溝壑太難填平,覬覦了不屬於她的東西,觸了族人逆鱗了唄。”

“你知道我是誰?”

靈夙嘴角一勾,含笑默認。她母親與四海龍君一向交好,北海那樁舊聞她早就聽過。說是幾萬年前,北海龍族出了一位天賦異稟的公主,自幼修為驚人,學什麼都比旁人快,深得龍君和龍後的喜愛。到了婚齡,龍君給女兒安排婚事,但她拒絕了前來提親的所有神仙,還放話出去,誰能打敗她,她就嫁。幾千年過去,龍公主未逢敵手,依舊是孑然一身。當然,她也不想嫁人,她想要的是北海龍君的位子。又過了幾千年,她的父君西去了,幾位兄長為爭奪龍君之位絞盡腦汁,卻不料全都敗在龍公主手上。龍族長老們一致認為,自古就沒有龍女繼位的先例,他們拚死阻止龍公主成為龍君,後來不知用了什麼辦法,把她逼到蜃島囚禁了起來。

聽靈夙說完,晚煦才想起些什麼,“原來如此。我記得現任北海龍君叫敖凜,算算年歲,應該是你的孫子輩。”

“他現在已經不是龍君了。”

“嗯?”

恰在此時,陶娘子端來了冷飲和吃食。她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樣的談話,還以為幾位姑娘在聊風花雪月呢,於是各種賠笑,介紹了酒樓大廚最拿手的糕點,讓大家多吃點,不夠再拿。

明霓很久沒見這麼多好吃的了,她拿了塊桃酥,咬一口,心情極好。又喝了口冰鎮甘蔗汁,好的,她開始嫉妒靈夙的生活了。她說:“早知道你在人界過得這麼爽,我就來跟你做鄰居了,廢了好大勁才把敖凜那小子從王座上拽下來,想想也沒啥意思。”

她這話,好似把人趕下王座就跟去市場買棵白菜一樣隨意。晚煦瞠目結舌:“你什麼時候幹的這事?”

“昨日去懸胤崖采青芝草給小靈主療傷,正好路過北海,我就順道去改朝換代了。”

晚煦:“……”

明霓做出這樣的事,靈夙一點都不驚訝。她吃了塊綠豆糕,淡淡開口:“所以現在的北海龍君是你?”

“嗯,是我。”

一問一答間,明霓又吃了三塊桃酥。她覺得不過癮,讓陶娘子再去給她拿點,她要打包帶走。陶娘子從她們剛才的對話中聽出來了,這姑娘不是個好惹的角色,趕緊照做。

“北海那邊現在怎樣了?”靈夙不太放心,“你還是收斂著點吧。崇明著急回天宮,你以為他隻是防著虞頌那麼簡單?你從蜃島離開一事,天界怕是已經人盡皆知了。崇明這人絕不像他表麵上那麼好相與,他心思深沉的很。你若是小打小鬧,他或許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若鬧大了,嗬嗬……”

“無所謂,我也沒覺得我做的事有多出格。”明霓嗤之以,“什麼女人不能為王,沒有龍女繼位的先例,都是屁話!這群老東西不就是見不得我比我那群廢物哥哥強麼。我們龍族選龍君,一向是能者居之,到了我這怎麼就例外了?我覺得龍女不能繼位這破規矩必須得打破。現在我是龍君了,那就從我這裏開始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