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珠(3 / 3)

“你知道?”崇明詫異。

“猜到了。”

就在這時候,馬車停了。侍衛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王爺,公主,到承乾宮了。”

承乾宮,大皇子薑忱在宮中的居所。

薑忱接到侍從的通報,說端王和遂陽公主來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倆人素來不和,今日怎麼會一同來他的承乾宮?然而看到二人一前一後步入殿內,他不得不相信,並在心中感歎,真是奇事!

薑忱的驚訝全都寫在臉上,靈夙一眼就看明白了。她含笑解釋:“大哥不必覺得奇怪,我和端王隻是碰巧在路上遇見而已。”

“平日幾乎不見你們來往,我還以為你們……”

“大哥誤會了。端王有軍功在身,多年來一直為百姓謀福祉,我豈會對他有偏見?我雖不讚同他的某些行事作風,但不代表我是非不分。”

聽靈夙這麼說,薑忱也就放心了。端王是他的堂弟,自幼和他們幾個皇子一起長大,和大家的關係都不錯。而遂陽公主之所以不喜歡端王,是因為他在朝中從來都保持中立,看似誰都不幫,卻又有自己的打算。遂陽公主私底下曾對薑忱說過,端王和他已故的父親老端王可不一樣,老端王是真的忠君愛國,剛正不阿,端王卻是個牆頭草,圓滑得很!她不喜歡和心機深沉的人來往。

不過看眼下情形,這倆人在他這承乾宮應該打不起來。

“那就好,那就好。”薑忱報以一笑。

崇明自打進殿門就一直沒說話,他在打量薑忱的寢殿。薑忱應該是個極愛書法的人,旁人一般在書房掛書畫,他卻連寢殿的牆上都掛了不少。起初崇明還以為是鄴朝某些書法名家的字,看了落款才發現,居然全是薑忱自己寫的。

“大皇子的字寫得愈發精進了,行雲流水有之,筆走龍蛇有之,遒勁有力亦有之。我以前竟然不知道,你精通這麼多不同的字體。”

“嵩弟謬讚,”大皇子很謙虛,“我比不上四弟博學,也不如二弟和三弟能為父皇分憂,隻有這字還勉強能看。”

“大哥隻是不愛跟他們比而已。”靈夙反駁。她隨手拿起桌上一本字帖,晃了晃:“這也是大哥寫的吧,我能借回去看看麼?近來我身子不適,不太想出門,正好在家練練字。”

“你若喜歡,拿去便是了。”

“謝謝大哥。那你們聊,我去看看母妃和四弟。”靈夙找了個借口遁了。按照她和崇明先前商量好的,她得給他們留出單獨說話的機會,好讓他探出大皇子的真實想法。

待靈夙走後,侍從奉上了熱茶。 崇明囑咐他們關好門窗,不能讓任何人靠近寢殿。大皇子見他如此小心謹慎,不知他要做什麼,皺起了眉頭:“嵩弟,你是有話想跟我說?”

崇明頷首。大皇子心想,他要說的話怕是不簡單。

果不其然,崇明開口就是一劑猛料:“大皇子,想過入主東宮嗎?”

“嵩弟慎言!”

“遂陽公主說得不錯,我確實和我父王不一樣,我有我的抱負。今日來此就是想要你一句實話,願不願意與我聯手?我願助你奪下太子之位。”

“嵩弟說笑了。”緊張了不過片刻,大皇子恢複了以往的淡然,“我對政事並無興趣。何況,曆朝曆代奪嫡之路都是用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鋪成的,母後信佛,她不希望我的雙手沾滿鮮血。”

“大皇子至誠至孝,這也是我決定輔佐你的原因。可你不為自己謀劃,難道也不想查出元獻皇後被害的真相,告慰她在天之靈嗎?”

薑忱輕微地攥了下衣袖。母親的死因是他一直以來的心結,他驚訝端王竟一針見血戳破了此事,而且斷言母親是被害的。他似乎知道什麼內情。

崇明見薑忱猶豫,繼續添了把火:“南氏跋扈,元獻皇後在世時,南氏就不怎麼把她放在眼裏。元獻皇後死得蹊蹺,明眼人都能猜出是怎麼回事,奈何皇上忌憚南氏一族勢力,怕追查下去一發不可收拾。大皇子若想還元獻皇後一個公道,唯一的辦法就是入主東宮,然後成為天下最有權勢的那個人。”

薑忱笑笑,話中透著悲涼:“查出真相又如何呢,母後再也回不來了。你剛才說的這些,我不是沒想過,可我不願母後的在天之靈是靠鮮血來告慰的,她應該也不願如此。”

“我明白了。”崇明若有所思,他拍拍薑忱的肩膀,“我今日進宮探望宸妃,順道來找大皇子討杯茶喝,遂陽公主也在一旁看著。我們隻聊了書法,其餘什麼都沒說。”

薑忱那麼聰明的人,隻一瞬就明白了崇明的意思。他們什麼都沒說,不會有人知道剛才這段對話。宸妃是端王生母的胞妹,端王的親姨母,他進宮探望姨母再尋常不過,何況還有遂陽公主在場,他們能說什麼呢?

臨走之前,崇明留給薑忱一句話:“大皇子若是後悔,三日之內可派人來端王府找我。”

薑忱頷首,送崇明出了承乾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