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小事交由工部處理就行,你別太傷神了。”二皇子接過圖紙,隨手放在一邊。
高莞華皺了皺眉:“事關天下蒼生,怎麼能說是小事呢。”
二皇子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改口:“我的意思是,你畢竟是女子,這些問題不是憑你一人之力能解決的,還是交給工部比較放心。你最近太操勞了,要注意休息啊。”
“我答應過皇上,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府陽渠的圖畫完。不能食言。”
“我知道。”二皇子語氣變軟,“華兒,畫完這圖,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高莞華眼神迷離,像是想到了什麼。她走到窗前,抬頭看向了遠處:“沒什麼打算。就是覺得天大地大,不該拘於一屋,我也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二皇子急了:“你是想回故裏嗎?如果……如果我說,我想讓你留在京城呢?”
高莞華愣住。
“華兒,做我的皇子妃可好?”
對於二皇子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高莞華卻並覺得不意外,她嫣然一笑:“自我被封為郡主的那一日起,我的婚事就不是我自己能說了算的。殿下您問我沒用,得問皇上。”
聽她這話,二皇子頓時放心了。皇帝召高莞華回京,其目的就是想為她賜婚。至於他會把高莞華嫁給誰,毫無懸念,那都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看到這兒,靈夙衝崇明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可以走了。方才他們並沒有離開書房,隻是隱去了身形,旁人看不到而已。
崇明猜靈夙應該是發現了什麼,她眼神玩味,一副所有事情都了然於心的樣子。他問她:“你留下來,就為了看這個?”
“嘖,枉我一直以為殿下聰明。可惜啊,男女間的事你還是看不懂。”
崇明承認:“嗯,我確實不懂。”
靈夙語塞。她聽出來了,他意有所指。
“既然覺得我不懂,那你說來聽聽。”
“也沒什麼,無非是高莞華不喜歡二皇子。”
“這你都能看出來?可是按照趙宜真寫的,高莞華和二皇子才是天命所歸的姻緣。”
靈夙笑笑,拿出一張花箋:“你看看這個,能看出什麼嗎?”
上麵寫的是溫飛卿的《菩薩蠻》。剛才高莞華把花箋放回書頁中,靈夙偷偷拿走了一張。可偏偏是這一張的字跡有些眼熟,崇明一眼便認出來了,先前從大皇子那兒拿回來的字帖中,有一頁就是這樣的字體。
“她仿的是大皇子的字。”
“恐怕不是仿的。是不是大皇子手把手教的也未可知。”
“何以見得?”
“嗬,你若是把《華明錄》反複讀上三四遍,你也能猜到。”靈夙分析,“高莞華雖是博古通今的才女,擅畫擅棋,書法卻並不出眾。可她書中掉出的那一堆花箋,每一張都是不同的字體,尤其是這張《菩薩蠻》,所用字體並非源自任何一位書法家,而是大皇子自創的柳葉體。高莞華再聰慧,也不至於能把大皇子自創的字體學得這般傳神。”
“高莞華和大皇子之間有情?”
“不然呢?在外人眼中,她和大皇子基本沒接觸,和二皇子來往卻很頻繁。有時候啊,越是掩飾,越說明有什麼。”
崇明試圖理解她這話的意思,半晌才緩緩開口:“是這樣?”
靈夙幹咳一聲,問他:“你先前說,趙宜真家中強烈的執念來自於薑忱,又說《華明錄》生了書靈。我沒理解錯的話,這書靈就是薑忱?”
崇明點頭。
“我還是沒明白。”靈夙眉頭蹙了蹙,“為什麼成為書靈是大皇子薑忱,而不是《華明錄》中的其他人?”
“或許是因為,在這個故事中薑忱這一人物的人性最強,他想告訴世人真相的執念最強,想 ‘活’下來的欲望也最強。”
“如此倒也解釋得通。”靈夙勉強接受了這一說法,“我們先回去吧,有些問題得親自問過薑忱才能確認。殿下受累,還得勞煩你用洗靈筆為薑忱繪製身形。”
“行。”
片刻後,二人從趙宜真的夢境中回到了現實。
靈夙心中疲倦,這麼些年她隨心所欲慣了,扮演另一個人還是會有些不適應。她打開房門,喚了施雲黛進來。
“怎麼樣?”施雲黛一臉好奇,“你們看到了什麼?宜真如何了,她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她沒事,隻是睡著了。不過還是讓她先睡著吧,一會兒我有東西要給你看。”靈夙拉過施雲黛的手,讓她坐下,“你是趙宜真僅有的朋友,有些事我不想瞞你。雖然,說出來可能會讓你難以置信。”
施雲黛早就料到此事不簡單,她親眼見過趙宜真寫的字消失,也聽崇明說起要去趙宜真的夢裏……那麼,不管靈夙接下來說的話有多匪夷所思,她也做好了全盤接受的準備。
“你說吧。”
“告訴你真相之前,我想讓你見一個人。”
施雲黛皺眉:“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