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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今日來見主君,有兩樁關係到天下安穩的大事,一件遠,一件近。”
他們都明白,這隻是在群臣麵前表示對老夥計的親密話,入了營後,陳平一點驕傲之心都沒有,亦步亦趨地下拜,對黑夫嚴肅地說道。
黑夫頷首:“先說說那遠事罷。”
“遠事,乃是關於燕北扶蘇!”
“臣每隔半月進書稟報一次,主君當知,那扶蘇,並非傀儡,更沒被劉季挾持,其處心積慮,起於海東,經年便全取兩遼。”
“去歲,臣雖以逃卒衛滿襲其後,又向偽燕國膠東臧荼通風報信,但衛滿掠遼東後,東躥入山林之中,居朝鮮之北,夫餘以南,不願南下。而臧荼無能,在碣石為扶蘇大敗,臣雖救助了他,並將其殘部送到遼東,繼續襲擾扶蘇後方,但彼輩已然破膽,開春後為扶蘇以遼騎破之,隻能避居遼南,無力威脅遼陽。”
但陳平的一通操作,起碼也耽擱了扶蘇半年時間,使他在燕地未能擴大戰果。
“至於燕將欒布,則已降於偽代王韓廣,如今韓廣有雁門、代、上穀、漁陽四郡,擁兵三萬,方少卻扶蘇,使之止步於右北平,難以西進。”
言罷,陳平又誠惶誠恐地再拜:“臣一直以來自作主張,還望主君恕罪。”
黑夫卻隻是沉吟未言,緩緩道:
“你可知,近日得北方之報,說韓信已兵臨邯鄲,趙國滅亡,指日可待。但北邊的代王韓廣,已認比他年紀還小的匈奴單於冒頓為父,以兒自稱,欲借匈奴之力,吸納殘趙軍力,割據代北?”
陳平垂首:“知道,但臣以為,扶蘇,是比匈奴、韓廣,對主君威脅更大的敵人!匈奴乃外患,扶蘇卻可能造成內憂,臣隻怕關中一些人,會生出異心來,這才是會動搖主君根基的……”
黑夫道:“如何處置那位‘召王’,我自有定數,必不會讓你擔心的事發生,且說說近事罷。”
“近事,便是即將到來的決戰……”
陳平負責的是正北沛縣、齊地彭越、膠東曹參、東海齊商賈船隊四路,他此番南下,也是要稟報各路的進度。
“十三家商賈皆發私卒,歸曹參統禦,擁兵三萬南下,已破琅琊,取郯縣,如今或已至於下邳,與江東舟師會師。”
“而齊商賈船隊,也已封鎖東門闕,占領朐縣(連雲港)。”
“彭越回到濟北後,已殺田廣,囚魯儒,又發卒五千南下,配合豐沛諸豪傑五千人,重占被楚人拋棄的彭城,兵鋒襲擾睢水以北。”
黑夫的“十麵埋伏”之策漸漸成型,大黑蟒將懷中的楚國猴子越纏越緊,隻剩下一口將它吞掉了!
陳平道:“但這楚狙並未放棄抵抗,它的牙齒,依然尖銳,足以撕破鱗片,甚至威脅到七寸啊。”
黑夫頷首:“我明白你的意思,正如兵法言,我專為一,敵分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則我眾而敵寡;能以眾擊寡者,則吾之所與戰者約矣。看似十路包圍,但卻將我軍兵力分散了,而項籍則收縮戰線,將兵力集中,這是想將我軍各個擊破啊……”
別以為以多打少就容易,在這通訊不便的時代,協調各軍會戰,便是一件大難事。
但黑夫,卻不打算十麵進擊:“我看似分兵包圍,實則譬如捕鹿,諸路掎之,而主力角之!”
“其他九路,皆為掎,各占一地,或彭城,或徐縣,或下邳,不斷襲擾楚人,但不得輕易冒進。唯獨西路陳郡、碭郡的十五萬大軍,將不斷向東逼迫,楚軍已退無可退,要麼挑一路進攻,寄希望於打破包圍,要麼,便隻能調頭向西,與我決戰!”
不論哪種,現在主動權都在黑夫這邊。
現在萬事俱備,隻剩下一個問題:
是否要維持戰線,等待韓信滅趙後南下?
“不。”
黑夫也曾猶豫過,但現在,他已做出了決斷:
“讓韓信專注於北方。”
“滅亡楚國的最後一戰,由我來親自指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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