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錢買票,不偷不搶,有什麼不好的。快看,進球了!郝海東進球了!”林正激動了,全場激動了,總算進球了,中國隊總算進球了。一旁的陳璐好象也被感染了,她突然覺得看球的男生都很可愛。看著激動、精神亢奮的林正,她發現原來平常對自己關懷有佳的他也是那麼的迷人,隻是自己一心放在王璞身上,從沒發現而已……
最終,中國隊在客場與卡塔爾1:1握手言和。兩戰過後,中國隊僅積1分,而伊朗隊則兩戰全勝積6分,中國隊的出線前景極其黯淡。但與之鮮明對比的是此時林正那興奮不已的心情。賽後,他邀請陳璐到操場邊上的小賣部去坐坐,沒想到陳璐竟然沒有象以前那樣以各種借口推辭,而是答應了。這給了林正很大的勇氣,在通往小賣部的跑道上,他甚至有去牽陳璐的手的衝動。微弱的月光下,他忐忑地伸出手來,有意無意碰了碰並肩而走的陳璐的手,他感覺到陳璐並沒有拒絕,於是大膽地牽住了陳璐的手。
那一刻,正受著傷的陳璐有那麼一瞬間特享受這份旖旎,那牽著的手傳來了熱烈的溫度,讓人倍感溫存,空氣中刹那間彌漫著曖昧的氣息。她多想將自己的頭也好好靠在那寬大的肩上,讓傷心疲憊的自己有個溫暖的港灣。但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對自己喊到:不可以,真的不可以,這不是我想要的手,這感覺和那天晚上突然把我燙傷的手捧在手心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不可以,不可以,真的不可以!如此幾番輾轉地折磨溫存,情與傷煎熬著的陳璐最終還是讓理智蘇醒了——這種幾乎情難自禁的想要依靠,隻是和傷心寂寞有染而已。當她幾近耗盡心裏最後一絲勇氣抽出自己的手時,她重重地舒了一口氣,頓感心裏是那麼的踏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堅守著什麼,但她知道這一刻決不能迷失自己。
林正先是一愣,隨即告誡自己,不要太著急,千萬不要太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今晚她能接受約會已經很好了,慢慢來,慢慢來,相信她會漸漸明白自己有多愛她的。
就在他們各自內心氣象萬千時,在跑道上遇見了跑得滿身大汗的王璞。林正以勝利者的姿態,注視著王璞。他想看看一直以來潛在的情敵如今敗在自己眼前,是怎樣的狼狽不堪,他希望看到王璞落荒而逃。王璞先是驚訝,心裏又是一陣疼痛傳來,繼而努力顯得若無其事,放慢腳步嬉笑到,“兩位領導好興致呀。”
陳璐一聽,心裏的氣真是不打一處來,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自己堵氣,她竟然鬼使差般地一把主動挽住了林正的手臂,盡顯溫柔,帶著幸福的口吻對王璞說到,“我們剛看完球賽,覺得意猶未盡,正準備去小賣部那邊坐坐,要不要一起來了。”
“哈哈,不要了,我再跑三圈就回去了。”是的,他不能表現出些許的在乎,他不能馬上就跑開,他要裝作他們的出現根本不關自己的事。
“想必你也口渴了吧,一起過來喝喝飲料,聊聊天,很不錯的。”陳璐的主動握手給了他更大的勇氣,讓他說話的口氣多少又顯出了幾分趾高氣揚。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還得練練。再說非禮勿近,還是不打擾二位的溫柔空間了,當燈泡可不是我的強項。”王璞的心已在顫抖,臉卻象這夜空的墨藍,深不可測,沒有半點波紋。
陳璐聽了,心裏又是一陣沒來由的牽來扯去的痛疼,臉上卻笑著說到,“來嘛,來嘛,反正是林正請客,又不用你掏錢。”
那是怎樣狠心的一把無影之刀呀,任王璞的心再怎麼堅強如鋼,也已是千瘡百孔。錢,是呀,自己此時不就是缺錢嗎。自己的錢不就是沒林正多嗎。他的心在滴血,臉卻隻能僵硬地笑著,這種令人心痛的堅強連陳璐自己都感覺到了,她後悔自己竟然說出這樣尖酸的話來,她必須道歉。沒等她道歉的話說出口就聽見王璞搖頭晃腦地背起高中課本裏的古文,“《禮記?檀弓》:齊大饑。黔敖為食於路,以待餓者而食之。有餓者蒙袂輯屢,貿貿然來。黔敖左奉食,右執飲,曰:‘嗟!來食!’揚其目而視之,曰:‘予唯不食嗟來之食,以至於斯也。’Bye-bye兩位。”
跑開那一刹那,王璞的視線模糊了,不,那不是淚水,那一定是不小心流進眼裏的汗水……他又有了大聲狂吼的衝動,但他必須忍住,他隻能象一個堅強的劍客一樣,用盡全身每一分力氣去克製住心中的悲憤,才不會讓對手看出破綻,才能讓自己全身而退。
看著跑開的王璞,看著那受傷遠去的身影就象一隻中槍的狼蹣跚著倔強的身軀漸漸隱沉在夜色中……陳璐傻了,她突然哭了起來,她對林正說了聲對不起後,也跑開了,一口氣跑回宿舍蒙頭大睡,任誰來問候也不回答,隻是說到她沒事,讓她一個人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