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出院(1 / 3)

正文 第一章 出院

有一些事情仿佛永遠也難以解釋清楚。我現在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想著自己以後的命運。似乎,這還不是我這個年齡應該考慮的問題。我還是一個學生,大一才剛剛度過一半多一點,然而卻不得不考慮了自己難以麵對的問題。這不是說我是一個老成的學生蛋子,隻是因為這真是一個可笑的人生。半年之前還是天之驕子一樣,我走進了大學,現在卻像一個囚徒一樣在監獄裏思索自己艱難的人生。也許是太早了吧,但我似乎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可是悲傷的是:我發覺自己還不能承擔,我離可以承擔的那個自己差得太多太多。

我現在幾乎不能和母親對視。其實不僅僅是對自己的母親,我對任何一個親人也是如此的感覺,隻是對於母親覺得更加不堪而已。可是我明白,母親依然愛著我。雖然是很失望,可她還是接受了事實。父親來過一次就沒有來過。大約父親更難以接受,或者更加憤怒。總之,我不得不想這些問題了。怎麼辦呢,我想,自己現在隻有躺在醫院裏等著自己好起來,此外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我被懸空起來,或者像一片飛飄的紙片。一切事情,都要等到果實落地之後,才能夠讓我麵對。

如此說來,我連思索也沒有必要了。於是隻有沉默,甚至知道沉默是對親人最大的傷害,我還是得沉默。沉默就是默認,對於我來說。我不知道如何能消除傷害,更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的行為。發覺什麼解釋都可能引起更多的傷害和誤解,我也就什麼也沒有必要說了。一切交給別人去處理,我隻等著接受。

可以說什麼呢?我是一個被寄托了太多希望的大學生,卻被人刺了一刀,在醫院裏,又被檢查出有性病。無法言說自己,我就隻有接受一切可能向我施加的東西。無法言說也沒有沒有任何理由,這就是我的麵對的現實。

多數時候我寧願自己閉著眼睛,什麼也不要看到,什麼也不要聽到。雖然我是沉默了,可是心卻是更加敏感了起來,準備接受,卻也想永遠地逃避掉,我想過死亡。可是一旦想到死亡會帶來的,我就沒有勇氣那樣做了,甚至有些時候也沒有勇氣想一想。

時間終究就是不停在走,傷快好了,我可以出院了。那一天,母親和姐姐接我出院。父親沒有來。母親和姐姐都躲閃著我的眼睛,同樣我也在躲閃著她們的目光。我知道她們知道我明白自己錯了,生怕我誤以為她們是在責問我,或者引起我被責問的感覺。我的沉默讓她們害怕會失去我。我是無法麵對卻必須和她們呆在一起。這種沉重的壓抑連空氣也變得很凝重起來,盡管春天的陽光還是很明亮的,風也很涼。可我就是透不過來氣。

在醫院門口等車的時候,我看到了風荷。那個年輕漂亮的女孩,或者女人,讓我受傷,讓我的墮落暴漏出的女人。她在遠遠地看著我。突然之間,我知道了她並不是那麼無情無義,內心竟然有一絲的感動。我偷偷地給了她一個微笑。我已經被判了死罪一樣,不想給她的也是那種壓抑。我看到她渴望走過來問問我的傷怎麼樣了。隻說一句話,她也就放心了,像被救贖了一樣。可她不敢過來。

我就偷偷地又給了她一個微笑,我看到她也給了我一個微笑。那隻是回應,所以十分勉強。然後,她就離開了,我想她是怕我的媽媽和姐姐,就馬上離開了。

坐在車上,我不得不再細細回憶那個女孩,或者女人。我相信她還是個女孩,因為她長得那樣清純漂亮。可我們又有那種花錢的性關係,她肯定也是個女人了。我自私的頭腦裏還是對女人和女孩區分地很明確。對於她,我也僅僅知道她有一個美麗的名字:風荷。其他的,我也得想象了。我不知道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甚至,這一切事情,都是荒唐的。隻因為我做了荒唐的事,做了一個荒唐的人。

那天也像今天這樣明亮,我懷著失落的心情在閑逛。我被失戀的心情浸染著卻沒有戀愛過,也因此就格外地沉重,而不是那種刺心的痛。單戀的失戀讓愛情更加沉重,更加讓人難以平複那愛上的心情。就那樣,我去了傳說中的紅燈街。

也許是出於莫名的補償的心理,我覺得自己十分地想要一個女人。也許愛情最終的目的就是性。但是相反的,我也想要一個女人,隻是無聲無息地陪在我的身邊,也就滿足了,並沒有很強烈的性的要求。好像我心上壓著一道詛咒,隻有女人才能夠輕輕地解開。解脫的方式有些不同,內容有些相同。那種需求是那樣的強烈,我就去了理發街。可是進了理發街我就有了恐懼感,像一個在大白天行竊的賊。

我在街上轉了兩趟都沒有勇氣走進任何一個理發店裏問問。我怎麼說呢?我可以說我隻要一個女人靜靜地呆在自己的身邊嗎?我知道別人不會理解,另一方麵我也沒有讓別人理解的膽量。可是我還是不能夠放棄那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