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二章 罪惡(1 / 3)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罪惡

我也許是一個忘恩負義膽小如鼠的人。當風荷從背後抱住我,我為自己是這樣的一個人:痛得要命,不如死去。母親因我而去世了,離開了這個世界,愛人因我憔悴,痛不欲生。我卻什麼也不敢做,隻會逃避,隻會靜靜地看著她們痛苦。

最可笑的是我還想減持不放棄這痛苦的生活。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荷放開了我,問:“你為什麼要等那麼長的時間?你傻嗎?你要等一夜?”她拉著我的手,讓我進去。

我就像被媽媽牽手的孩子,被領進了家門。那種感覺就像我很脆弱很渺小。我犯錯了,不敢回家,出走在外,現在被媽媽帶回了家,溫暖的家。

我坐在沙發上,她撲到我懷裏,我卻如本能般阻擋了她。我害怕,本能地阻擋了她,可自己甚至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害怕,害怕什麼。

風荷愣了愣,坐在我旁邊。她說:“對不起,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他為什麼不肯放過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家裏我的那些事?我反正沒有臉麵了。我就去找他了,讓他身敗名裂,讓他死。他該死。我什麼都不怕,就想要他死,讓他完蛋。”

風荷說話的時候,我感到她是一個冤死的鬼魂,邪惡狠毒,還有隱藏的無盡的哀傷與眷戀。那些哀傷和眷戀是邪惡狠毒的根源。我從未見到過她那種表情。以前,像搗蛋調皮的精靈,風韻優雅的少婦,妖媚光豔的熟女,文靜質樸的姑娘,蠻不講理的太妹,憂傷淒慘的悔恨女人,精明強幹的生意人,反正我沒有見過她這副厲鬼幽魂的表情。

我心如刀絞。如果我不刺激媽媽,不和姐姐爭辯,一切都不會變成這樣。如果是那樣,風荷也不會想要和那混蛋局長玉石俱焚。也許她隻會怨恨我自己,不會做這樣毀了自己的事情。

我說:“是我們家對不起你。你們有錯。是我接納了你,又拋棄了你。”我的聲音很輕,很輕,好像怕我媽媽聽見,在偷偷地說。“因為我,你的人生又毀了一次。”我說,“這第二次,可能會更痛。”

風荷哭了。厲鬼一下子變成了哭訴的冤魂。那時我意識到風荷內心壓抑著的悲傷。她也認為自己沒有錯吧,可不得不承擔這罪惡的結果。那罪惡感會像傷疤一樣永遠留在心上,任何修複手術都不可能祛除。

我明白那種刻骨銘心的痛苦。如果真的不可饒恕,我情願自己一個人承擔。可是,相愛的人不會讓另一個人獨自承擔,或者隻想自己承擔,不讓對方承擔。我伸出我的手,攬住了她的腰。

風荷伏在我的懷裏,淚水傾瀉她的悲傷。我感到她的悲傷像洪水一樣漫到了我的脖子,讓我幹到了巨大的壓力,喘不過氣。我也在想我們還能在一起麼?我姐姐,我爸爸,會接納我們的愛情嗎?

我想著,淚就流出來了。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媽媽還在,日久天長,我們或許還可以讓他們無奈地接受即成的事實,特別是有了孩子之後。可現在,事情全然沒有轉機了。這就是命運。

“你怎麼那麼傻呢?”我說,“我不值得你那麼做。你不那麼做,我也會生活得好好的。”

風荷說:“我們也不可能在一起了,我恨他。隻要他完蛋了,我死也不怕。我不能好好的活著了,憑什麼讓他害了我還高高興興地活著?他命案都犯過,還是黑社會,肯定是死刑,都是我檢舉的。網上的東西都是他老婆發的,我隻是檢舉了他。”她停了一下,“那也可能是我的報應。”

我抹掉她的淚水。我能做的隻有抹掉她的淚水。

她自嘲地說:“不過我也成名人了,不少人要采訪我什麼的,或許我還能發個大財呢!”她神經質地笑了,帶著淚。這種自嘲的態度讓我覺得被嘲笑的被看不起的人其實是我。

我沒有笑,憐惜地摸著她的臉。她瘦了很多,這段時間她該受了怎麼樣的煎熬才熬了過來?

一陣沉默之後,風荷又說:“我們不能在一起了。我這樣子,就成了天下最爛最賤的最髒的女人。全天下都知道我的事情,所有人都會看不起我。你和我見麵,他們也會看不起你。你不要再找我了。你就是一個被妓女玩弄的清純的大學生,你記住,你隻是被我騙了。我是一個壞女人,你對誰都這樣說。爛就讓我一個爛掉了,埋了好了。”

我撫摸著風荷的臉,可憐兮兮的。悲慘的女人,為什麼要愛男人呢?為什麼經曆了那麼多的不幸之後,你為什麼不隻愛錢呢?你愛一個沒用的男人幹什麼呢?可悲的女人,你為什麼想要做男人的妻子呢?讓男人都成為你賺錢的工具不好嗎?你選擇錯了,所以你才這樣不幸。

“你在想什麼?”風荷問。心情平靜了很多,她輕輕地問,就像我往日的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