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白色的小樓沐浴在金色的餘暉中,格外的安詳平靜。
“將軍,我可以下去吃晚飯嗎?”書房裏,艾黎兒小心翼翼地問,捧著一本書心不在焉亂翻的雷景颯一口拒絕:“不行,今天不能下樓。”
“您這又是要鍛煉我的什麼能力呢?!”艾黎兒捏起了小拳頭,不滿地抗議,“如果聯邦軍人都要練習怎麼挨餓的話,那麼後勤部的官員統統都該被送上軍事法庭。”
雷景颯不耐煩的合上書本:“沒有原因!不許下樓就是不許下樓!”
“將軍,這可不像是您哪。”艾黎兒遺憾地說,“麵對敵人您卻節節退縮,我本來以為您是什麼都不怕的呢,唉,偶像破滅的感覺可真難受呀。”
門被人輕輕敲響了,弗朗茨溫和的聲音傳進來:“閣下,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雷景颯清了清嗓子說。
弗朗茨推開門,微笑著說:“我想你們也許想喝點東西。”
艾黎兒慢吞吞地站起身來走過去,悲歎道:“我倒寧願吃點什麼。晚安,閣下,晚安,弗朗茨,我去做我今天的功課。”
她端起一杯牛奶離開了,順手關上門,弗朗茨走到雷景颯麵前,單膝跪下,把托盤裏的冰鎮果汁放在她手邊的小幾上:“閣下真不要用晚飯嗎?”
“我都說了我沒有這個習慣。”雷景颯鬱悶地說,想了想,還是開口問,“他怎麼樣了?”
“沒有吃多少東西,洗澡之後上床睡覺了,我看著他入睡的。”弗朗茨欲言又止,雷景颯把書本往書架上一丟,準準地插回原來的空檔,低頭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他還是個孩子……閣下。”弗朗茨輕聲地說,兩人的距離很短,雷景颯鼻腔裏充滿他身上淡淡的男性味道,沒有用什麼香水點綴,但就是好聞,一種讓人感到安心的溫暖味道,她又想起那一夜的滋味,臉不由得紅了,幹咳一聲,故意很冷淡地說,“艾黎兒也很年輕,但她已經當了三年的軍人。”
“戰爭結束了不是嗎?”弗朗茨溫和地說,“他也離開了家鄉,要在這裏度過一生,那麼,閣下,是否可以請您對他寬厚一點?我知道您一向是個寬容的主人。”
雷景颯渾身打了個哆嗦,立刻說:“我可沒覺得他能在這裏度過一生!遲早我會想辦法把他送走的!”
“您不是真想這麼做,對嗎?”弗朗茨清澈的眼睛看著她,似乎要看進她內心的最深處,“您看,他的身份揭露之後,您的部下首先會受到調查,您已經意識到這點了,所以您沒有堅持拒絕這份禮物。”
“那又怎樣?”雷景颯不以為然地說,“等過一段日子,我可以把他打發回國,看樣子他也不會高興在這裏久待的,頂多我出點錢給他當路費。”
弗朗茨搖了搖頭:“將軍,您自己是軍人,您覺得,一個在戰場上被俘的軍人,在戰俘營‘失蹤’之後,又平安無事地回到自己的家鄉,他會受到什麼樣的接待?”
“這個……”
“就算他說了實話,會有人相信嗎?就算有人相信了,您能為他作證嗎?”
“這個……”
“等待著他的,也許是比死更加殘酷的刑罰。”
雷景颯沉默不語,但心裏明白弗朗茨根本沒有說錯,失蹤之後又交待不清楚去向的軍人,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會受到懷疑,白眼,審查,軍事法庭。
“他還是個孩子……”弗朗茨的低語在耳邊回繞,聲音裏充滿了惋惜,雷景颯的心,也開始搖晃了起來,那個戰俘,他根本什麼都沒做錯,隻不過,自己為了給大眾一個假相,而利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