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俊的臉唰一下撂了下來。
錢鳳萍瞥了他和江培一眼,頗為尷尬,要不是家裏有了這麼一位,她還真想讓江培相相親。
現在隻能推說:“我家江培還小,剛大學畢業,不著急。”
“呦,二十多歲也該考慮了。年齡大了不好找,現在這小姑娘多搶手啊,不趕緊著都是挑剩下的。
再說我給你介紹的可是我表叔家的女兒,長得漂亮學曆高,還是個獨生女。那家裏有哥哥弟弟的,我都不給你介紹。”
江靈咳嗽了一聲,“這話給我聽呢?有哥哥弟弟的,又怎麼了?”
馮姐忙捂住嘴,“你瞧著我這兒……一時嘴快,江靈啊,你別多心,姨不是說你。你家豬場那麼大規模,有錢人家的有哥哥弟弟,當然和窮人家不一樣了。”
江靈瞪了她一眼,這個人說的話,真是沒一句好聽的。
馮姐緊著說:“我表叔家是窮苦了些,供個女孩子讀書,讀完了研究生還要讀碩士。哎呦喂,也不知道有什麼用。
但是話說回來,窮人家的孩子能吃苦,把我那個侄女娶進門,把你們全家都伺候好,這些活哪還需要你們幹?
江靈你想啊,以後有了嫂子,你屋裏歇著就好,哪還用得著你在這兒醃酸菜?”
江靈冷笑一聲,陰惻惻道:“你這話說的,真像我奶奶啊。”
江靈奶奶就是那套新媳婦一進門就給下馬威,媳婦必須在婆家當牛做馬伺候大姑子小姑子的思想。
錢鳳萍嫁過來沒少受婆婆姑子的氣,要不是看在江從軍還算維護她的份上,早就離婚了。
如今江靈她奶雖然掛了,但是一提起來,就勾起陳年舊事,惹得錢鳳萍立馬怨氣衝天。
馮姐頂不會看臉色,還當江靈說的是好話,接道:“是吧?老人家的話準沒錯。”
不等別人開口,錢鳳萍搶白道:“不錯什麼不錯?誰家娶媳婦就為了讓她來伺候全家的?我們家都癱瘓還是中風了,動都動不了,要一個小姑娘來伺候?
我們家是有點錢,但不是封建地主。有活全家一起幹,沒活全家一起歇著。
忙不過來,會花錢請工人請保姆,不會淪落到靠欺負新媳婦過日子的地步。
你走!我家不用你來介紹!”
錢鳳萍抓著馮姐的胳膊,連推帶搡的把她趕出門。
她手勁兒大得很,手上全是剛才醃酸菜沾的鹽粒子,她也不管那個,全蹭到馮姐身上,不由分說把人攆了出去。
裴俊一直以為錢鳳萍是喜歡表麵和善,不會和人撕破臉那種長輩,今兒一見有點嚇到,悄聲嘀咕:“你媽還有這戰鬥力呢?”
江靈忍不住笑,“這才哪到哪兒啊,這連撒潑都不算。我媽當年在老家可是罵遍全村無敵手,我奶奶跟她吵架被氣厥過去好幾次。
這是你在這兒,影響她發揮。按照她以前的風格,一句話加十幾個髒字,要是在電視上播出來都是從頭嗶嗶嗶,嗶到尾的效果。”
“呀。”裴俊立刻生出了幾分懼意,那種髒架他沒吵過,他頂多會罵一句‘他媽的’,一般都靠茶、裝無辜和氣人取勝。
江培安慰他,“沒事兒,我媽不會那麼對你的,我媽可講禮貌。”
的確,錢鳳萍把大門關上,站在門外罵了幾句馮姐的祖宗,這口氣才算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