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求求你,二小姐,求求你放過珍兒。”奶娘緊緊拉住即將被拖走的林爾珍,一刻也不敢鬆懈,那將是陰陽相隔。
“奶娘,你怎麼就這麼死腦筋呢?她不過是一個賤婢,你又何必為了她這樣呢?”潘茵鈺的話讓林爾珍覺得好笑。
賤婢麼?
原來自己現在是任由別人宰割的賤婢,這是不是造化弄人呢?
“不要,不要,二小姐,珍兒現在還小,不懂事,做錯事,我承擔,你罰我吧,把我丟進去喂狗,求求你放過珍兒。”淚水順著眼角在鼻畔暈成一團,在火光的照耀下晶瑩剔透。她不喜歡流淚,也不喜歡眼淚,但是這一刻,她覺得這眼淚好美好美。
“不用求她,我寧願死也不求她。”淚水雖美,卻需保護,她不願意讓這樣的淚水繼續滑下。她不該這樣,但內心卻想要這樣做,這就是作弄吧。
“喲嗬,竟敢這樣說?好啊,本小姐倒是要瞧瞧你在狗嘴裏的時候能否這般淡定!”潘茵鈺甚是氣惱,譏諷道。
話音剛落,提著林爾珍的兩個仆人將林爾珍拖往籠子,將中間的門打開,順勢要將林爾珍丟進去。奶娘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撲上去,將林爾珍的兩隻腳拉住,拚命的往身邊拉扯。
林爾珍回望過去,雖然不知道她到底和她有什麼關係,但是這份情,她領了。因久久被折磨,聲音有些沙啞道:“沒事兒的,放心,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得有尊嚴、有骨氣。更何況,我不是那麼容易被人弄死的。”
她那犀利的眼神掃過來,讓潘茵鈺渾身一震,感覺利劍刺穿她的心,抖擻了一下,不敢再看那樣的眼神。
不錯,她不需要苟活,死要有尊嚴,活要有氣魄。
奶娘看著她眼底的那一絲堅定,雖有不舍,卻露出一絲欣慰,慢慢的鬆開手,臉上綻放著笑容,祥和道:“珍兒,你先去,一會兒我就來陪你了,哈。”
這一刻,堅強的林爾珍也觸動了,她以為她不再會有溫情,此時卻點燃了那一片柔情。
若她今日不死,她便守護這個親人,隻為這一片溫暖。
“你們還站著幹什麼,還不做事。”潘茵鈺不想見到這樣的情景,不想,若不是因為母親囑咐,她早就將奶娘也一起丟進去,免得如此生事。
仆人聽到命令,將林爾珍向後一扯,拖向前邊的籠子。動作粗狂,讓渾身是傷的林爾珍不覺疼痛,卻咬牙忍住,並未出聲。
旁邊依稀能感覺到風,穿著單薄,零碎散亂的衣裙根本抵擋不住刺骨涼風,可林爾珍卻並不覺得,這樣的風,經曆太多,已無不適。
涼風徐徐,側人心扉,長發飄飄,臉蛋清瘦,麵色黝黑,任由他們拖拽,並不反抗,不是她不敢,隻是不願。
奶娘看見林爾珍被高高舉起即將扔下去,眼睛緩緩閉上。
隻聽得‘咚……’,是林爾珍落入木地板的聲音。
狗的狂叫聲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聲。
奶娘的淚水如綿延細雨嘩啦啦的滾下。
望著那一群饑餓如狼的狗,奶娘絕望了。
她終究難逃死亡。
驚人一幕卻出現了。
原本一哄而搶的狗紛紛被踢出,死在木欄上,不見人影的林爾珍此刻卻慢慢的站了起來,雖然有些踉蹌,可眼神卻懾人。
潘茵鈺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
怎麼會這樣?
她……
林爾珍站在籠子中央,身上到處都是傷痕,有被之前打的,有被狗剛剛啃咬的。
眼見餓狗再次撲上去,林爾珍眼神一轉,小手握緊,拳頭直直的擊中狗的腦袋,腳下順勢反踢,狗與木欄的撞擊聲,狗的哀嚎聲,搏鬥聲,交織一起,攝人心魂。
眼見,林爾珍那嬌小的身影在狗群中穿梭,靈活、迅速,讓人看花了眼。
半盞茶的功夫,那上百隻狗悉數倒下。
原本空曠的籠子裏堆滿了狗的屍體,屍體上,林爾珍渾身是血,矗立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