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古格王國的象泉河穀,一尊金光閃閃的黃銅恰巴拉仁惡魔像,被數人抬到河邊麵向水;惡魔背後是一座事先搭好的木結構高台,台上錦墊上坐著一位三十歲左右的高瘦喇嘛。
他就是名震整個古格王國的國師強巴古辛,“古辛”即國師,是雍仲苯教黑派(俗稱黑教)代表人物,法力全國第一;比他地位高半級的是常住雍仲苯教總壇首席金座的隆辛丹增,乃雍仲苯教白派法王。
強巴巫王黝黑的臉膛上,那極顯眼的黑亮彎曲的鷹鉤鼻,能勾人魂魄,兩眼深藏在粗大的眉骨下,象龜殼內的龜眼,幾乎看不見他在注視著你。
他此時正在專注地念誦恰巴拉仁魔王祈禱詞;他身邊的大片藏紅色法衣和尚們,亦在閉目念誦儀軌讚詞;惡魔麵前那堆柏樹枝、白色艾蒿、杜鬆、野蒿、川練子等植物,在燃燒著冒起香噴噴的桑煙,數百名男男女女黑教信徒,一邊圍著強巴巫王、惡魔恰巴拉仁及煨桑台逆時針左轉唱歌跳舞,一邊將胸前衣袍內的糌粑俑像(朵瑪)、牛羊肉及青稞酒投入桑堆上焚燒供神。
不一會,強巴巫王左手搖鈴、右手心握杵而手指夾人皮手鼓左右搖著;眾和尚亦敲鑼擂鼓及吹響三米多的銅長號。
強巴巫王邪眸瞅了一眼一直站在身邊的胖喇嘛,胖喇嘛立刻躬身退去,隨著向左逆行的隊伍唱誦讚神歌,行至惡魔麵前的桑堆時,他不經意地從胸前袈裟內掏出一個白哈達包著的小包,投向桑火中。
這小包內是“激情春藥”,即將乳香、丁香、麝香、細辛、龍骨、乾桂及胡椒碾碎和合。
不一會,信眾們在這種激情的藥物刺激下,不顧一切地撕掉衣服、瘋狂地發泄……
強巴巫王這時從錦座上起立,手結勾魂印——雙手十指內交叉,兩手腕再相碰,伸出右手食指勾來勾去。
同時,念動勾魂咒:“嗡,苯落舍尼,梭哈。”周圍的鑼鼓聲急急如狂風暴雨。
他在勾來惡魔恰巴拉仁的魂魄,前來空中為全場男女注入魔力;他雖雙手結印,那左鈴右杵及鼓仍在手中熟練地握著。
胖喇嘛滿麵紅光、雙目火光閃閃地右手搭袈裟角,躬身小聲地耳語:“尊敬的上師,您休息一會吧!他們早已進ru了極樂世界!”
強巴巫王這才放下手中的法器,慢慢坐下並收起雙腳盤起來,雙眼仍閉著問道:“那些人都來了嗎?”
胖喇嘛鮮紅的嘴唇,幾乎碰到巫王的耳輪:“王室的貴族和富戶們全都來了——誰不喜歡甜蜜蜜的極樂法會撒?”
強巴巫王似乎皺了一下眉,但一直未睜開雙眼,不動聲色地問:“他們的資糧(指供養的金銀珠寶、牛羊肉及酥油)夠不夠?”
“多得很呐,那邊一大片犛牛背上馱的全是呀!”得意地滿嘴流油。
強巴巫王沒作任何表示;然後又問:“那件事辦得怎麼樣了?”
胖喇嘛更神秘地悄聲耳語:“那個不識相的首席金座法王,隻會默守陳規地按辛饒彌沃佛和釋迦牟尼佛的教義,持戒修心,皈依發心,慈悲喜舍”,他故意偏一下頭、扭一下肥屁股,“還什麼不殺生喲、不偷盜喲、不yín
yù喲……”
強巴巫王不耐煩地抬起左手製止:“那件事,到底辦得怎麼樣了?”
胖喇嘛這才意識到自己扯遠了:“放心吧,尊敬的上師,那白派法王的大弟子,早就想依止我們黑派了,十分羨慕我們強大的法力,而且既不用苦苦守戒,又可吃肉喝酒、懷抱寶嬌嬌修雙身法……”
強巴再次厭惡地打斷他:“許多事,隻可做,不可說!”
“是是是!他已把那首席金座的頭發、指甲及生辰八字全搞到手了,近幾天就送過來。到時候上師就可以修‘龍母誅法’,超度他到極樂世界去了。那時的首席金座就是您的了。”
強巴巫王麵無表情地強調:“此事要高度保密;否則,你必下金剛地獄!”
胖喇嘛立刻跪倒在地:“弟子寧舍生命,不露一字。”
強巴巫王這才睜開眼,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微笑,並微微做了一個平身的手勢;胖喇嘛才敢從地上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