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著他,緩緩轉身走了,走幾步又回頭看他,像是要他跟上。先祖立馬帶族人追了上去,走了約莫兩個時辰,穿過濃霧,來到了一處開闊的平地。那裏土地肥沃,有水源,有果樹,不見野獸。至此,層祿人在那裏定居下來,過上了安居樂業的日子。
為了不讓後人忘記九色鹿的恩情,他們建立神廟,代代供奉。而九色鹿也感念層祿人心誠,認可了這些信徒。祂在族人中選擇一人作為自己的聆聽者,賦予他降下神諭的職責,消災賜福的能力,這個人就是“言官”。
言官居住在神廟中,終身侍奉山君,是層祿最受人尊敬的存在。
“那言官能娶媳婦嗎?”郭家軒可能是昨晚沒吃飽,今天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他又添了一碗飯,似乎已經徹底放棄了減肥這檔事。
“言官不能娶妻生子的,他是神的妻子、丈夫和仆人,是要一生奉獻給山君的。他不屬於我們,隻屬於神。”索吉道。
那不就是個出家人嗎?
“你們可能不知道,賀南鳶的舅舅就是咱們現在的言官,市裏領導還專門到厝岩崧見過他,咱們來這兒讀書也是他敲定的。”說起言官,左勇那些尖酸刻薄一下子全收起來了,眼角眉梢都透著尊敬與向往。
與他相比,賀南鳶要平靜得多,甚至……我覺得他對這個話題有點排斥。
“這麼厲害。”我盯著對麵好似事不關己的賀南鳶,問,“那言官是怎麼傳承的?血緣?賀同學以後不會要成為言官吧?”
“不是,他不能當言官的!”
我一愣,看向莫雅。或者說,餐桌上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莫雅。
她的語氣太急切,否認得也很生硬,就好像不希望賀南鳶與言官這個職業扯上任何關係。
氣氛莫名一冷,索吉與左勇的麵色變得有些古怪。
“不,不是!”莫雅立馬反應過來自己的失言,慌忙補救道,“我意思是,我們族選言官,是嚴格按照儀軌的。一旦言官繼任,就會在全族不超過三歲的孩子裏選自己的養子。那些孩子的名字會經過掣簽選拔——所有的名字做成簽條丟進一個銀壺中,搖晃九下,最後倒轉壺口掉出來的那個就是山君認可的下一任言官。”
“三歲?那麼小,家裏人能舍得?”要是我三歲就被選去當和尚,不說我媽,估計米大友都不能答應。
“這是榮耀的事,為什麼不舍得?又不是再也看不到了。”麵對我不解的提問,莫雅似乎也覺得很奇怪。
不舍得還有為什麼?
我張了張嘴,就像被人問一加一為什麼等於二一樣,有些懵。
“呃……自己生的孩子突然被別人抱走,成為別人的養子,怎麼樣都會難受的吧?就像你們離開父母來柑縣讀書,雖然寒暑假也能回去,但平時難道就不想家嗎?”
莫雅仿佛第一次思考這樣的問題,陷入了沉默。
“做了言官,就沒有家族的概念,他隻是迦陵頻迦,層祿的傳音鳥。”這時,一直沒有參與這個話題的賀南鳶突然接茬,“他沒有選擇。”
我看著他的眼睛,從裏麵看到了熟悉的嘲諷。
其他三個層祿人紛紛禁聲,似乎有些忌諱這個話題。
郭家軒看出氣氛不大對,咳了聲,轉移了話題:“我們等會兒吃好飯去哪兒玩啊?”
高淼馬上接嘴:“附近有家台球店,能邊打台球邊玩桌遊,咱們可以一部分人玩桌遊,一部分人玩台球,輪換著來。”
“輸了有懲罰沒?”方曉烈一提玩的就來了精神,“咱們等會兒去超市買點酸甜苦辣的調料,再買幾個一次性杯子,誰輸了,就把混的調料喝了,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