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2
Ⅱ
話說被我不小心弄死的地哩鬼,身體正像溶化的冰塊般滲入土中,我一時也慌了手腳,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有個聲音仿佛就在耳邊對我說:“別管那麼多,現把他的袋子搶了再說。”聲音很親切,說得也有些道理很為我著想似的。“這裏又不是城市裏的大機構,到處都有攝像頭、監視器什麼。隻要你拿了通往那個什麼簽證處的金粉,打死也不說這檔子事兒,有誰知道這是你幹的?”聲音繼續誘惑我。
對,沒錯!我一手把小鬼腰帶上的小袋子搶過來,順勢一腳把他完全踏入土中。然後又來回跺了旁邊的土地幾下,基本看不出這裏發生過一些不正常的事情。
“剛才是哪位朋友仗義相助?請快些現身,小弟這廂有禮了!”我對著四周一拱手,痛快地道了謝。正所謂在家靠父母(這句話我可不敢苟同)出外靠朋友,既然對方好心好意幫我的忙,道個謝也是應當應份的。
“哈哈哈……嗚乎乎乎乎……哎呀呀,可笑死我了,可笑死我了!”仍然是剛才那聲音,可是聽起來就像是惡作劇得逞後的幸災樂禍笑聲,而且笑得十分誇張。如果要用一種動物形容這聲音,最準確的就是山羊了。因為每個音節的後麵都帶著略微的顫音,實在像極了這種有小胡子的草食動物。
“喂,笑什麼?我誠心誠意謝謝閣下,閣下不但不現身相見還如此嘲笑,未免太不夠意思了吧?”對方大笑的原委雖然我還不清楚,可這樣的笑聲明顯不會是善意的。
“咳、咳,對不起、對不起,因為你實在是太聽話了,我忍不住才這樣笑的。加上老年人腿腳慢,你就多多擔待吧。”“吧”字的話音剛落,一個瘦削的身影從百米開外一棵大樹後轉出,向我一步步走來。從步伐和動作幅度來看,分明極慢,一支煙的功夫也未必能走到身邊。可是這個身影隻用了十步,起碼看起來隻用了十步,就已來到我離兩米之處。正踩在我的作案現場受害人之上,麵對著我。
仔細一看,原來此人並不像聲音聽起來那麼年輕(雖然聲音也並顯得年輕,但還清晰宏亮),僅從外表上判斷應是介乎七十到八十歲的老人或是說“老鬼”(為了行文的方便及規範,以後凡是涉及到可能有兩種性質的東西,除了在開頭說明之外,以下全部用“人”稱呼)。
老人須發皆白,一套青色長衫衣裾飄飄,顯得仙風道骨頗有出世之感(可不是嗎?已經不在人世了,不叫出世難道叫入世嗎?)。再看五官,雖則不是慈眉善目卻也相貌堂堂,甚具威儀,可就是下巴上留的一縷白須看起來甚為滑稽,簡直就是百分之一百的山羊胡子!不過看樣子這老人就像是時常發號施令的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頤指氣使的態度。
“請問老丈怎麼稱呼?”我仍然維持著十分的禮貌,怎麼說這看起來架子不小的陌生老頭兒也算是幫過我的呀。
“嗬嗬,名字稱呼隻是一個代號罷了。你我都是已逝之人,還執著與這些虛名幹什麼?”
果然沒看錯!這老頭兒還真是世外高人!光從這句話就可見一斑。
“與其問我的稱謂,怎麼不問問我為何‘幫你’嗎?”老人反問我道,不過語氣有些怪怪的,一聽就知道“幫”字要加上引號。
“在下愚魯,請賜教。”這裏果然不愧是“鬼地方”連碰上幫忙的人都透著說不清的詭異。
“嗬嗬,姑且不論你打死鬼差,破壞冥府規矩。因為你大可以說那小鬼服務態度不好,雙方發生肢體碰撞,一時錯手將他打死。反正這種低級的小鬼,地府裏閉著眼都能抓出一大把,實在是犯不上和你這種看起來有些道行在身的人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