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衡霄看向葉韶的眼神更深了,似是有許多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半晌之後,問道:“你,可願等我?”

葉韶站起身,背對衡霄,負手而立,對亭外的小廝道:“送衡公子出莊。”

語氣淡漠、決絕,至此,將自己與衡霄劃出了一條界限。

世間覬覦劍影山莊武器的人太多了,他不是不知道衡霄的目的,也不是沒有對衡霄的墜崖產生過懷疑,隻是一個“情”字,將所有都安撫了下去。直至離別,葉韶依舊不願意讓自己失態。

君歸,不是讓衡霄回到他身邊,隻是希望衡霄能平安無恙地回到他該回的地方。

他們的愛情,止於衡霄地離開——從此之後,各不相幹。

小廝走上前來,對衡霄道:“衡公子,請。”

衡霄看著背對著他,似乎不欲再與他多說的葉韶,心中五味雜塵。一邊是自己喜歡的人,一邊是自己的兄長。他不能為了愛情,不顧兄長的死活。原本隻是想借兵器的一計,怎知計畫沒有變化快。

“葉韶……”衡霄還想說些什麼,他想說讓葉韶等他,想說他會回來找葉韶,但這一刻,似乎說什麼都是多餘的——目的不純,又怎能讓人信他?

“功高震主,你好自為之吧。”葉韶依舊沒有回頭,隻是衝小廝一擺手。

衡霄明白,他要再不走,估計就要有人來架他走了。

“葉韶,保重。”說罷,衡霄轉身離去。

葉韶身體微顫,手指緊握,沒人知道。

亭中隻剩葉韶一人,如最初一樣,他依舊是孤獨的一個人。因為快樂過,所以孤獨就變得難挨了許多……

“Cut!”

緒棠蹲下來,身體微微有些發抖。

宗煊趕緊跑過去,席地一坐,將他摟過來,“沒事了,別難過。”

“嗯……”緒棠喉頭發酸,眼睛也積了水。他第一次明白,與角色同悲同喜是什麼樣的感覺。也突然覺得有些心慌,之前他單相思,宗煊對保持距離也不甚關心,他雖也難受,卻沒有覺得心死。但如果現在宗煊離開他,他覺得他的生活會跟葉韶一樣,失去色彩——帶來色彩的人再將色彩帶走,一件非常殘忍的事。

辛導見緒棠在那難過,也沒打擾,隻對宗煊做了個手勢,表示過了。然後讓大家休息,午飯後再拍,

宗煊摸了摸緒棠的頭髮,笑道:“來,哥背你走走,緩緩就好了。”

“嗯……”反正他現在特別想跟宗煊粘在一起,做什麼都好。

宗煊將緒棠背起來,然後沿著小路往沒有人的後院走去。

“我不是衡霄,你也不是葉韶,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再說,衡霄和葉韶也隻是暫時分開,最後還是好的結局。”宗煊淺笑著跟他說話,把他從劇情中慢慢往外拉。

“嗯。”緒棠還是沒什麼精神。

“有不少演員都像你一樣,一旦入戲就很難出戲。這好,也不好。角色是能演好,但太傷身了。”宗煊笑道。

“你說的我都懂,但不喜歡衡霄的作法。”緒棠聲音悶悶的。

“拋開哪方更急迫這件事不提,就古人而言,家國大事,是遠遠大於兒女私情的。”宗煊柔聲道:“衡霄離開,不是葉韶不重要,而是兄長性命更為緊急。葉韶也不是不能理解,隻是葉韶知道,出了這個山莊,很多事他們就都控製不了了。山莊是葉韶生來就註定要肩負的責任,這是父母給的。但他不喜歡命運被人左右,出了這個山莊,他想跟衡霄在一起,就勢必要必左右,而結局也未必是好的。”

緒棠輕輕歎了口氣,“他們都有自己的不得已,也都有自己的想法。”有時候就是命運弄人。

宗煊背著他去了錦鯉池那邊,“是啊。所以別難過了,想想以後,現在的苦就不算什麼了。”

“嗯。”緒棠扯了扯嘴角,心情也緩和了不少。

坐在池邊喂了一會兒魚,元商就拿著盒飯過來了。見緒棠已經沒事了,便笑眯眯地走了過來,“緒哥,宗哥,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