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因為家裏的姐妹太多,自己就沒準備要讀書,想著初中畢業進廠掙錢養弟弟妹妹。

班主任一邊講著一邊感慨,老花鏡下的眼睛中帶著幾分感傷,顧予和紀江安靜地聽著。

大致情況講完後,三人拿著材料開啟了家訪。

班主任帶著兩個人走著山路,走過土路,擔心兩位小年輕不習慣,稍稍放慢了步子,像講故事一般的講起自己年輕的時候。

她說她是這個村子裏長大的,是這個村裏出來的第三個大學生,小時候立誌要走出村子,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然而走出去之後發現外麵的世界很大,自己不過是滄海一粟,當年的鴻鵠之誌就是紙上談兵,根本難以得到實現,最終她毅然地辭掉了日複一日重複的工作,回村來教書。

外麵的世界確實光輝燦爛,在這樣的世界之下,她的力量渺小的如塵埃,因此她想讓村裏的學生能憑借自己的能力走出村去,看一看這盛世。

聽著班主任講述的故事,不僅顧予和紀江臉上多了幾分欽佩,直播間的彈幕也都刷了起來,大多數都是很正能量的話。

三人走過土路就來到了一個叫楊盼娣的女生家。

楊盼娣正在家門口洗衣服,旁邊坐著一個約摸三歲的娃娃。

她一邊洗著衣服,一邊出聲給弟弟講著故事。

“盼娣。”

班主任低低地喊了一聲。

楊盼娣這才注意到班主任來了,後麵還跟著新來的兩個老師,她有些局促地站了起來,將沾水的手不斷地在身上擦拭著。

晌久,她才鞠了一躬,怯怯地喊了一聲。

“楊老師,顧老師,紀老師好。”

“盼娣,你衣服還沒洗好?”

從屋內傳出了一個婦人的聲音,出門目光就跟三個老師對上了,臉上的不耐立馬消失了。

“哎喲,楊老師來了啊,是不是我們家盼娣上學又不聽話了?”

顧予皺了下眉頭,班主任則是麵不改色地應道:“盼娣這孩子在學校還是蠻乖的,聽講還是蠻認真的,但私下也要花功夫啊,回家來也要多刷刷題,初中不照小學,還是需要大量的練習的。”

“誒喲,楊老師你也知道我家情況,哪裏還能讓丫頭花時間讀書啊。”婦人一臉慈愛地看著小兒子,又道:“何況盼娣現在有弟弟,女孩生來讀書就不照男孩子,她要是把弟弟供出來,自己也是享福的嘞。”

婦人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一邊摸著自家寶貝兒子的頭一邊說:“都說有兒的家裏有福氣,她不讀書供養弟弟也算是她的福氣了。”

聽到這句話,顧予立馬黑了臉。

重男輕女這個觀念有多害人,他之前就已經切身體會到了,李瀟到現在的狀態都沒完全恢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