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對麵的未婚夫妻挨在一塊,他已不好再露出急切之情,免得齊褚陽生了醋意。可不知為何,偏是不願遮掩。他上前問道,「瞧瞧你的臉色,都白得跟紙般,怎麼就跑來見我了?」
果然,齊褚陽已往他這看,他卻還是不瞧他。
「等你傷好了再來見我不遲,對吧?」
齊褚陽已抿了唇,已帶肅色,輕輕伸手攔住他要往前傾的身子,「蘇公子還是坐下說話的好。」
柳雁也已察覺,退身往後坐,蘇定也隻好一起坐下。他左右看看,說道,「你和宋晴倒是奇怪,都急匆匆要見我,明明兩人都在東隱寺受了驚嚇,莫非我有凝神靜氣的作用?」
柳雁一頓,「她什麼時候要見你?」
「昨日約見,隻是我昨日進宮一日,夜裏回來才知曉她來驛館尋了我三四次,約我等會辰時相見,說有關你的事要跟我說。誰想她還沒來,你倒是先來了。」
柳雁聽得脊背寒涼,「蘇哥哥,我問你件事。」
蘇定見她麵色更加慘白,也沒再露輕佻神色,「你說。」
「你不是說你當初救過一個被歹人輕薄的姑娘麼,那姑娘你並沒看清她的模樣對吧?」
蘇定隻覺驚奇,「你怎麼知道?當時那姑娘衣衫不整,天色又晚,我受了傷,沒有多看就暈了。醒來時不見她的蹤影,模樣確實沒看清。」
「若是她再站在你麵前,你也不認得?」
「不認得。」
「那你是在哪裏碰見的她,可是東夏國?」
蘇定更是詫異,「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柳雁見他這樣說,心裏已更是肯定。心中痛苦漸漸顯露在俊俏蒼白的臉上,讓旁人看了都不忍。她低聲,「麻煩蘇哥哥去赴約,隻是宋姐姐給的東西,你都不要吃。」
蘇定也是個聰明人,自知此事不能小覷,心頭微沉,「好。」
快到辰時,蘇定便往酒樓廂房過去。開門就見宋晴已坐在那,神情肅穆,一人獨飲。見著自己,已是展顏,麵如白玉,「我還想你若是晚到了,我便能名正言順罰你酒來著。」
蘇定定下心神,坐身笑道,「昨日進宮喝多了,方才起來時腦袋還昏沉,實在不能碰酒了。」
「那就吃些菜吧。」
蘇定看了看那桌上七八道葷菜素食,沒有提筷,「大清早吃這些,我可受不住,我讓小二上點清粥吧。」
宋晴道了聲好,不動聲色的模樣也讓蘇定捉摸不透。他問道,「宋姑娘約在下在這獨處,男女有別,到底不好吧?」
「我和你說些事,說完就走。蘇大人不是歡喜雁雁麼,我是她的好友,有些事別人不知,我卻是知道的。」
蘇定驀地笑了笑,笑得宋晴莫名,「蘇大人笑什麼?」
「我笑宋姑娘一定覺得在下很可笑。」
「蘇大人這說的是什麼話?」
「明明是救你一命,還近離半丈見過的人,卻一點也不認得對方,你說好笑不好笑?」
宋晴臉色驟然劇變,「蘇大人……」
蘇定按著柳雁車上所說,繼續說道,「我當初好心救你,你不但丟下重傷的我不理,還將我的錢全都拿走,你不會不記得吧?」
宋晴麵色全無,慘白如雪,卻終於是盯著他說道,「你獨獨挑了今日來說這事,又是何故?為何之前不拆穿?」
蘇定微有意外,那美女蛇竟真是宋晴,他都不知的事,卻不知為何柳雁知道。
站在外麵的柳雁聽著屋裏的話,已知自己這一出去,便似決堤洪水,沖垮二人同窗同僚的情分,再攔截不住。
門窗縫隙隱隱飄來一絲不同尋常的香味,齊褚陽已是擰眉,低聲說道,「屋裏有迷香。」
柳雁眸色凝重,終於是推門進去。
門吱呀一聲響起,待宋晴看清來人,已是驚愕,「雁雁。」
柳雁站了許久,體力已是不支,尋了那椅子,幾乎是癱坐而下。齊褚陽環顧一圈屋內,上前將那在小桌上點燃的檀香掐滅,將門窗通通打開,「檀香是特製的,裏頭放了迷香。」
宋晴的臉色已十分難看。
柳雁這才開口看著宋晴說道,「你要殺蘇定。」
宋晴說道,「我也不知這裏有迷香,還以為是小二放的,進來便有了。」
柳雁輕輕一笑,有些嘲諷,更多是無奈,「宋姐姐,迷香能殺人麼?不能,可我說你要殺蘇定,卻解釋迷香不是你放的。因為你的想法,是讓蘇定昏迷,再將他殺了。所以迷香等於殺人,這便是你的所思所想。」
宋晴麵色未曾恢復,卻仍露了詫異,「雁雁你可是病糊塗了?」
柳雁咬了咬唇,「對,我是病糊塗了,所以才一直那樣信你。明明我早就有所察覺你已非原來的宋姐姐,哪怕我疑惑為何憎惡姻緣的你要主動去東隱寺求籤,我也不曾懷疑過你於我的情誼。可你卻誘我上山,在我茶水裏下了藥,更讓人來奪我性命!」
宋晴說道,「雁雁你要是身體不適,就回去歇著吧。」
「宋晴!」
一向叫自己姐姐的宋晴聽見她這樣憤怒叫自己的名字,已是愣了愣。
柳雁這一動怒,渾身的傷都疼了起來,尤其是傷及骨頭的雙腳,好似要廢了,再沒力氣站起來,「我想過為什麼你要除掉我,直到我猜出蘇哥哥當年救的美女蛇是你,我才想明白。」
目光如火,緊盯不放。宋晴知曉這事已不能隱瞞,握著杯子的手已在發抖,抬眼盯她,幾乎充斥了血,「是,我是要殺他,因為我怕他告訴你我被歹人奪了青白的事,我不想被世人瞧不起。我一時被迷了心竅,所以想將你二人都除去!」
蘇定冷笑,「果真是個無情無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