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亂世傳說(六)(1 / 2)

三題過後還剩下兩人,隻好再來一道附加題,不過為了避免再次出現雙方持平的現象,柳輕煙言明先答出者獲勝。

這提議倒是與正合了白蘇心意,聞言不免嘻嘻一笑。

附加題仍是一句上聯,不過難度加大到了史無前例的程度,柳輕煙嘴裏輕輕吐出五個字,卻正是那聞名遐邇的千古絕對“煙鎖池塘柳”。

看似平淡無奇的幾個字當中卻大有玄機,字字嵌五行為偏旁,而且意境優美,想明白其中的關鍵後,滿座皆驚,拍案叫絕。

昭和太子亦是心中一動,看著柳輕煙的目光亮了幾分,胤國人自詡為風流雅士,從不限製女子讀書,是以繁城內並不缺名聲斐然的才女,但機敏才辯到如斯地步,在短短數息之間便想出這種絕對,實乃罕見。

如今天下局勢不穩,胤國更是幾乎處於腹背受敵的境地,身為儲君,昭和太子絲毫不敢大意,聽聞近些時日繁城之中多了些陌生麵孔,且身上似有大雍和北戎的痕跡,便利用閑暇時間出來查訪,卻不料種種矛頭都指向這家冷香樓,昭和太子無奈之下隻好稍微修飾了下麵容,微服私訪,接連幾日留戀在幾家秦樓楚館間,倒也沒人認出他來。

昭和太子成功將自己偽裝成一個風流成性的紈絝,眼見著就要接近這冷香樓的核心人物,半路上卻殺出了一個程咬金,唔,還是一個如此可愛粉嫩的程咬金。

白蘇瞥了昭和太子一眼,見他正自蹙眉沉思,便似模似樣地一搖折扇,氣定神閑道:“桃燃錦江堤。”

“好一個桃燃錦江堤!”最先叫好的竟然是昭和太子,一雙桃花眼璀璨生輝,盯著白蘇的目光裏不見半點怨懟嫉妒,全然是驚歎讚賞,朗聲笑道:“這位小兄弟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才學,在下拜服,這一局傅某輸的心服口服。”

白蘇沒想到昭和太子能有如此氣度,見他神情坦蕩,又不免生出幾分愚弄古人的罪惡感,連忙依樣學樣地抱拳躬身做了個同輩禮,嘴裏隻說不敢。

柳輕煙本是自矜身份,一直保持著冷冷清清的表情站在稍後方,此時台上兩人稱兄道弟親親熱熱,台下諸人也是起哄的起哄,叫好的叫好,竟是將她完全晾在一旁,被人追捧了幾個月的柳輕煙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遂輕咳一聲不情不願道:“小公子請上二樓吧。”

白蘇正捏著昭和太子的衣袖狂刷好感度,大概是身處深宮之外,拋開了肩膀上的枷鎖,此時的昭和太子比往日來得好說話了些,竟難得露出了點真實的笑意。

聽到柳輕煙那意味深長的話,白蘇呆呆地抬起頭來,問道:“去二樓幹嗎?”

若是別人說出這話來,昭和太子必定會將之定義為輕狂之徒,認為對方是在蓄意調|戲柳輕煙,但剛才兩人交流的幾句話已經讓他斷定這白衣小少年心性單純,再看對方一臉懵懵懂懂的神情,心裏不知怎的便軟了一下,莞爾一笑道:“賢弟當真不知嗎?”

不待白蘇回答,下麵的恩客們已經哄堂大笑起來,今兒算是開了眼了,當真是古往今來頭一遭,天生掉下來的豔福,竟然不知道撿,於是有那熱心解答的,也有酸溜溜陰陽怪氣的,七嘴八舌,總結起來就一句,“當然是讓你抱著花魁娘子春宵一度啊!”

柳輕煙麵子上有些掛不住,幾欲咬碎一口銀牙,隻拿那冰寒的目光針似的刺進白蘇皮膚裏。

白蘇撇撇嘴,知道這位柳花魁不開心了,心下不免輕輕一歎,但凡進了這種汙濁之地,誰管你是賣藝還是賣身,左不過用來取樂的東西,今兒能把你捧到天上,明兒就能將你打進泥淖,現在他們不過是一時得意忘形,將心底的實話說出來了而已,這般都受不住,當初又何必出盡風頭呢?

兩名粉衣侍女收到柳輕煙的暗示,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拉著白蘇的袖子,賠笑說道:“小公子,您快請吧。”

這個時候上去一定會被揍,白蘇還是有幾分自知之明的,掙脫二人的鉗製,躲到昭和太子身後,探出腦袋來笑道:“先別急啊,柳姑娘,我有事想向你請教呢。”

柳輕煙厭惡地皺了下眉頭,“你說。”

“剛才那幾句精妙的上聯,都是柳姑娘想出來的嗎?為什麼我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呢?”白蘇歪著頭問道。

柳輕煙黛眉一斂,眉頭蹙起,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高貴模樣,冷聲道:“你這話是何意,柳兒福薄,生長於這煙花巷,但也知廉恥禮儀,剛才的上聯全都是我讀書之餘偶然得來,還請小公子慎言。”

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怎麼還是如此看重這些虛名呢,等會可千萬不要後悔。白蘇笑了一下,問道:“那想必柳姑娘平日裏看過不少書吧?”

柳輕煙站在不遠處,身子筆直如鬆,頭顱高高昂起,淡漠道:“些許讀過幾本罷了。”隻是語氣裏卻含著似有若無的傲氣,清楚地向眾人昭示著這不過是自謙之詞。

白蘇點頭,忽而狡黠一笑:“既然如此,我也要考你三題。”

一言驚四座,眾人難以置信地看著白蘇:“你要考校柳姑娘?”回過神來便紛紛笑了起來。

白蘇卻認真無比地點頭,伸出一根手指點了下柳輕煙,狀似天真道:“她都能考我,我為何不能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