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缺少的這一點恰恰是永遠無法彌補和更改的。
已是深冬時節,天氣寒冷非常,繁城內的百姓都已換上厚厚的冬衣,街上行人漸少。
下山之後白蘇便堅持自己走路,雖是好意,卻不免拖慢了行程,兩人來到繁城內時已經是午時左右,又累又餓,便隨意找了一家酒樓進食。
年關剛過,酒樓裏的裝飾尚未除去,因是國喪期間,並不見如何奢華喜氣,隻在梁柱上繞著彩綢,食客們也拘謹,不敢大聲喧鬧說笑,隻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偶爾傳入白蘇耳中一兩句,卻也足夠他了解一些情況。
“昭和太子已經登基了?”白蘇喝了口熱湯暖胃,小聲問道。
俞子晉正專心吃著一鍋水煮肉片,明明辣出了一頭的汗,手中的筷子卻不見絲毫停滯,隨意地應答道:“現在你應該稱呼他為新皇。”
白蘇沉默,低頭慢慢喝湯,緩了半晌,才覺得身體漸漸回暖。
無論什麼時候人民群眾都對豔聞軼事有著非同一般的喜愛,尤其是那種似是而非半遮半露的,不但具有挑戰性,又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於是酒酣耳熱之際,一群人便湊到一起聊起了不久前轟動胤國的奇事,元德帝死後,碧薑公主竟突然消失了。
關於這一點,有人猜測碧薑公主已經追隨大行皇帝,夫妻兩人雙雙殉情,也有人說是昭和太子不堪其辱,親手殺掉了碧薑公主……
旁邊有人持反對意見,放下酒杯道:“未必。”
眾人聞之,紛紛請教其高見。
先前說話那人得意一笑,撫著胡須笑道:“想那碧薑公主何等美貌,便是讚一句沉魚落雁也使得,據說當年未嫁之時,在大雍曾引得無數士子爭相追逐,如此姿色,哪個男人會舍得下毒手?更何況,愚兄我可是聽說,自碧薑公主去後,新皇可是悲痛不已,夜夜留宿在碧薑公主居住過的荇葉渚,朝中大臣連番上書請求另立皇後,新皇可是發了好一通脾氣,狠狠發落了那些官員,引得朝堂上下現在竟無人敢再提此事。”
眾人聽了一陣唏噓感歎,遙想碧薑公主的美貌,個個心馳神往。
不料,卻又有人說道:“若是新皇當真鍾情於碧薑公主,那大行皇帝的死,會不會另有蹊蹺……”
“打住!”眾人紛紛嗬斥那人,沉臉罵道:“你這年輕後生,也太不知事,這話豈是能夠隨意出口的,當心禍連家人,快休提此事!”
其他人亦點頭附和,心照不宣地說起了另一新奇事。
白蘇此時已有七八分飽,不由搖頭感歎道:“果真是三人成虎……”
兩人在繁城內待了半日,及至夜深人靜,俞子晉抱著白蘇,小心躲過守衛,在夜色掩映中,快速在東宮穿行。
好在昭和太子已是新皇,現下遷至乾清宮居住,東宮守衛銳減,隻要小心謹慎些,倒也沒什麼危險。
在白蘇的指點下,俞子晉攬著他來到寢殿,房間內漆黑一片,怕引來守衛,並不敢點燈,隻將床柱上的帕子取下一塊,露出一顆嵌在床上的夜明珠。
白蘇來了精神,輕手輕腳地走到梳妝台前,伸出手指頭,東摸摸西扣扣,也不知道在擺弄些什麼。
俞子晉心中一動,湊上去看,“你在做什麼……咳咳,這什麼東西,好大的味道!”忙不迭地退後退,一個勁地打噴嚏。
“是香粉啊。”白蘇拿著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精致小盒,敞開口,露出裏麵薄薄一層粉末,他笑著遞到俞子晉麵前,“很香的,要不要來一點?”
眼看著拿東西就要撲到自己身上,俞子晉嚇得連連後退,最後幹脆打開了窗扇,坐到窗台上,一臉嫌惡地問:“你一個男孩子怎麼能喜歡這種東西呢,該不會是扮女人扮得久了,移了性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