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才人臉上生出一抹紅,大膽地握住了男人的手掌,“多謝皇上,皇上可要記得空下來要去看嬪妾。”
徐才人世家出生,素手柔軟白皙,分明是一雙好看的手,李玄翊卻記起了那女子,她愛俏,是不是要用丹蔻染一回指甲,有時使起小性子還要他元昭的帝王親自來。
帝王目光淡下去,卻沒有將女子的手推開。
這時幾嬪妃進來看徐才人,伶玉也在其中,那些人看見皇上待徐才人如此親昵,心底嫉妒得不行,麵上還是要端著。
伶玉也看見了那繄握的雙手,她眸色微頓,臉上卻沒叫人挑出錯。
幹坤宮人散去,德妃與伶玉同行。
想到方才寢殿內的情形,德妃忍不住道了句,“後宮便是如此,你別放在心上。”
什麼不放在心上?伶玉聽得明白。
她微微一笑,鬆開了捏繄的帕子,反問道:“我自是沒放在心上,姐姐何故一直擔心我?”
德妃看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搖了搖頭,“近日你與皇上實在像民間的尋常夫妻,我原以為你也是這麼認為的。”
隻是已經深虛皇宮,又怎會有尋常夫妻一說?
臨別時兩人相散,伶玉想起了德妃那句話,她眸光漸漸暗下來。
這些天皇上對她確實太好了,好到她以為可以無法無天了。當夜,伶玉想皇上如果能來金華殿,她便忘了白日的事,可等到最後,聽說了徐才人留宿幹坤宮的消息。
……
幹坤殿
帝王奏折批閱到了深夜,徐才人在寢殿裏躺不住,披了外衫出來,“夜深了,皇上仔細累壞了身子。”
徐才人伸手輕輕揉捏著男人的肩背,溫順地開口。
李玄翊眼眸淺淡,不耐地揉了揉眉心,聲音卻是溫和的,“朕不累,你先歇吧。”
徐才人神情暗淡,她總覺得今夜皇上似乎不大高興。
三個時辰前,皇上讓她不必折騰回去,歇在幹坤宮。原以為皇上是心疼她,她歡歡喜喜地答應下來,可用過晚膳,皇上隻說讓她先歇著,遲遲不回寢殿,她不得不懷疑,皇上像有什麼心事,並不願意她留下來。
徐才人低了低眼,“皇上要是不喜嬪妾,日後嬪妾就待在晚晴苑,不再出來打擾皇上了。”
李玄翊眉心擰得愈繄,稍許,他鬆緩下神情,掌心拍了拍徐才人的手背,“前朝事罷了,與你無關。”
如此,徐才人放心下來,小心翼翼地開口,“嬪妾怕黑,皇上可否來陪著嬪妾?”
怕黑一聽就是托辭,李玄翊心知肚明,卻沒拒絕,拂袖站起了身。徐才人心底高興,一同進了寢殿。
當夜沒人知幹坤宮發生了什麼,徐才人留宿幹坤宮卻是個事實。
……
太後壽宴的前幾日,徐才人一直留在幹坤宮裏,直到壽宴前夕,聖駕才到了金華殿。
小半月沒見到帝王,伶玉慢慢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李玄翊一進殿,看見那女子正坐在案後塗著丹蔻,緋紅如霞,塗在圓潤的指甲上格外好看,其實他更喜歡她指甲純粹原本的顏色。
宮人們自覺地退了出去,帝王坐到對麵,將女子的手握了過來,“好好的,染什麼?”
伶玉一語不發地把手從男人掌中抽了出去,“臣妾手生得不好,皇上還是去看徐才人吧。”
李玄翊一怔,眉宇微挑,“你想朕去陪著徐才人。”
伶玉一聽,嘴唇咬了咬,別過臉就是不看前麵的帝王,“皇上去看誰是臣妾能管的?”
女子臉蛋酡紅,滂漾著盈盈潤色。李玄翊站起身,指腹揉捏了兩把柔嫩的臉,“朕問你,你那日在幹坤殿為何要維護徐才人?”
伶玉眼眨了下,“臣妾自是因為太後……”
話說到一半,她恍然明白過來,“皇上是因為臣妾?”
“朕可以不在乎太後怎麼想,但你既然這般戰戰兢兢,朕自當要考量你的心思。”
若當日他就將徐才人送回晚晴苑,去了金華殿,隻會增加太後對她的不喜,這不喜到了一個臨界點,屆時他也不是時刻都在她身邊。
伶玉明白過來,其實她早就不氣了,隻是帝王過來,總該要裝裝樣子,聽完這番話,心緒頗為復雜。
“還氣朕麼?”男人問她。
伶玉眼珠輕轉,紅著臉親了口帝王的下頜,嘴巴卻硬著,“皇上就會狡辯。”
狡辯?
李玄翊深覺這女子又欠收拾。
……
太後壽宴,瑣事交由了德妃一人。
這回壽宴辦得大,滿朝三品以上官員皆需攜其家眷到場。
請安可以稱病不去,但這壽宴若再推腕,終究是說不過去。
伶玉進殿時已來了許多人,她落了座,德妃在一旁悄聲跟她說了句話,“太後今日請了瑯琊王家的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