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她甚至不願承認他是她的表哥。

她從心底鄙視他的無知、浮誇、禮節。

她是內向的,但她相信自己是真誠的,而他,見到任何人都熱情地說長說短。

青竹和她同齡,但他顯得太大人化了。

可是這種脾氣深得大人們喜歡。

再加上他正在讀高中,大人們想著他到時還能上個什麼大學。

對,是清華大學,這是他的夢想,也是大人們對他的預言。

何月月不這樣看,他的成績從來都沒穩定過,能上個大學就不錯了,清華大學,那是他進的學校嗎?

何月月一直沒說話,她隻感到無話可說。

街上有霧,一大團一大團地飄浮在頭頂,好像誰在空中吃著一個碩大無比的棉花糖,一搖一晃的。

路上彌漫著淡淡的烤麵包的香甜味。

路邊的法國梧桐和行人都慢慢隱在一種感覺裏。

若是一個人走,何月月會感到一種被隱藏的自由。

可是後麵跟著一個人。

何月月煩。

她試了幾次都想回過頭問:“跟著我幹什麼?”

可她沒有理由對他發脾氣,他是她的表哥,不是別的男孩。

“何月月,我喜歡你!”在一個黑暗的小路上,青竹怯怯地說。

何月月氣呼呼地跑起來。

青竹從後麵追上來:“何月月,我傷害你了嗎?別跑?”

“你無恥!”何月月撿起一塊石頭對著青竹說。

“你用石頭打我吧!我不在乎,我願意為你流血流汗,還怕一塊小小的石頭。”青竹怔怔地站著說。

“你流血流汗?看你從小那嬌貴的樣子,你懂得什麼叫流汗?你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你做過飯嗎?

你是個花瓶,我討厭你。”何月月扔掉石頭拚命地朝前走。

冷風颼颼地竄進衣服裏,何月月真是恨透了這個黑洞洞的夜晚!

“何月月,我沒想到你會生氣,我說的是真心話。你從來都不多看我一眼!”青竹在後麵大聲地喊著。

霧在夜幕裏飄浮著。

何月月很快就把青竹遠遠地甩在後麵。

走到家門口時,何月月飛快地躲進了自己的房間。

好在母親一直在忙著招待客人,也沒讓何月月幫著做點家務。

等到屋內的人在門口寒暄時,何月月梳梳頭到客廳裏坐到沙發上吃起了瓜子。

“何月月,什麼時候到我們家玩,你可真是古怪,天天都喜歡悶在屋裏。這樣,不好。”是青竹媽媽在說。

何月月本應喊她表姑的,但她長大了就不想喊,她找不到一點表姑的感覺,為什麼要逼自己喊呢?

“何月月,你從來就不懂禮貌!看人家青竹。”姑姑在一旁輕聲地說。

“姑姑,你管的事還挺多。”何月月一扭頭走到了外麵的霧氣中。

“何月月,嗨!我能給你寫信嗎?”原來青竹站在院子裏。

“我們離得不遠,何必要寫信呢?”何月月忍著怒氣說。

連見麵都沒話說,還寫什麼信。何月月真想說得這麼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