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打雪詩的手機,是陌生男人接的,他說他是雪詩口中的樂義誠。
他說雪詩出了車禍,正在昏迷中。
天,已經亮了,溫度依然寒冷,吐氣幾乎都要凍成冰。
一夜沒有合眼的人,卻感覺不到疲憊,隻有焦急與心痛。
作為朋友,她已經做到極致,可大概與雪詩的關係,已經超乎朋友範圍,那種密不可分,象是親情。
兩個人象是被整個世界踩在腳下,相依為命的活下去。
趕到醫院的時候,雪詩還沒有醒來,昏迷著,臉色蒼白,沒有半分血色,閉合的雙眼上睫毛卷翹,象是兩隻沒有生命的蝴蝶,靜置在芙蓉花般的容顏上。
樂義誠雙腿交疊在一起,靜靜的坐在病房裏的椅子上。
她問:“怎麼回事?”
“過馬路,沒看紅燈,讓車給撞了。”
“嚴重嗎?”
“沒什麼大事,輕微腦震蕩,勞累過度。”
朵馨不在看躺在床上無知無覺的雪詩,將臉扭過來,看著樂義誠問:“邵厲言呢?”
樂義誠如尹修附身般,一聳肩道:“我怎麼知道。”
“那你怎麼會在這兒?”她才不信,他們會都不知道邵厲言的下落,一切都因他而起,不管夏彥有多強大多狠毒,將人逼到這份兒上,也該罷手了,況且雪詩根本沒和邵厲言在一起,她到底在恨些什麼,女人,嫉妒心真是可怕。
樂義誠像床的方向一努嘴,“交警發現她最後一通電話是給我打的,所以就把我叫來了。”
“那你趕緊走吧,這兒有我就行了,麻煩你告訴夏彥,在不把小南放了,我們就報警。”朵馨有些控製不住情緒,再好的脾氣,怕是也難以控製好情緒,雪詩給樂義誠打電話的時候她沒在場,但想來一定是因為邵厲言。
她還不知道就是因為邵厲言,才害她弟弟走失,在害她母親去世。
不過兩天時間,那個女人將別人的世界都毀了,她還想要怎樣?
“小南是誰?”樂義誠詫異。
這又關夏彥什麼事?知道夏彥將一切捅到了邵家老爺子老太太那裏去,兩家老人因為邵厲言養禁臠的事情已經被氣的吹胡子瞪眼了。
但憑邵厲言的本事,不過三五天就會從家裏出來,現在脫不開身也正常。
一直覺得雪詩有些沉不住氣,不過兩天不見,就給他打電話找人,至於嗎。
莫非另有隱情?
朵馨沒想到他什麼都不知道,不由冷笑一聲,“夏彥,找人把雪詩弟弟綁架了,折磨的不成人樣,雪詩她媽一著急,心髒病發死了,雪詩一著急,出車禍了。”
“我真不明白你們這樣的人心怎麼能這麼狠?就因為你們有錢?有權?就因為你們有好爹媽?就能這麼欺負人?”
“雪詩做錯什麼了?她媽當初得了尿毒症,要換腎,她才跑去賣初夜,偏偏就讓邵厲言買了,人家都是一宿,他非要一年。”
“一年就一年,雪詩忍著,偏偏他自己處理不好自己那些破事兒,現在鬧成這樣,讓雪詩以後怎麼活?”
朵馨說著,眼淚劈裏啪啦的往下掉,貌似躺在床上的不是她的閨蜜好友,而是她閨女似的,不過想起這一年經曆的這些事,怎麼會不悲傷。
樂義誠,已經徹底呆住了。
本來已經準備站起身要走,此刻依舊坐在椅子上,雙腿交疊,狹長優美的眼底滿是茫然。
他不知道,太多的事情他不知道,關於夏彥與邵厲言,關於眼前這個,成雪詩。
他以為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夏彥,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情?
雪詩,怎麼可能這樣悲慘?
“你們仗著自己和別人不同,比別人強大,把人玩弄於鼓掌之中,好,我們讓你們玩兒,想怎麼玩兒就怎麼玩兒,拜托玩兒夠了之後能不能就讓我們滾蛋,幹嘛還要這樣趕盡殺絕?”
“我……我不知道。”朵馨的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樂義誠感覺自己已經被炸得外焦裏嫩。
他被這樣殘酷的事實震懾的有些不知所措,從沒想過事情會變作這樣不堪,以為不過是一場男女之間的情愛遊戲,你愛我,我卻不愛你,我愛他,而他卻愛著她。
難以置信,真的難以置信,朵馨說的這些話,先不說雪詩是不是真的這樣悲慘,夏彥真的會因為邵厲言去綁架一個人?她那樣善良柔弱的性格,怎麼可能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你說這些,是真的?”他呆呆的問,有些象是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