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卷一 第33章 繡麵芙蓉一笑開-15(1 / 2)

金廣進早有準備,忙點頭哈腰打著笑臉,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包煙,遞上一支並隨即奉上打火機幫忙點上。

門口男子接過煙,金廣進“啪”地湊近打火機燃上火,眉眼都快要笑到一處去了:“來,來,抽根煙。”那男子深抿一口,悠悠吐出青霧,態度也稍稍軟了下來:“怎麼,來找人啊?”

金廣進忙點頭道:“是是是,陸曼是在這兒拍戲吧?”男子一挑眼,端著手中的煙瞥一眼慢條斯理道:“陸曼?”金廣進自然是明白人,見這架勢曉得是有望了,從裏袋掏出一張支據,上頭赫然蓋著章,悄悄塞進男子懷裏,滿臉堆笑道:“小小薄禮,不成敬意,還望笑納……”那男子微微展開支據的一角瞅了瞅裏頭的數目,立即舒展眉目,一邊將它揣進裏袋一邊笑笑道:“等著啊,我去幫你瞧瞧!”金廣進作揖道:“多謝多謝。”

不消一會兒,陸曼從裏頭緩步踱出來。因為拍戲的緣故,臉上抹了過多的胭脂,兩頰都紅彤彤的,嘴唇上更是豔麗得緊。她點著一支煙,身上尤穿著拍戲的錦緞子旗袍,高昂著頭,露出一大段光滑無瑕的頸子。

這次的陸曼,可不同於上回見金廣進的陸曼。她頷首吸一口煙,優雅地吐出煙圈,黛眉輕揚,斜睨一眼站在她下方的金廣進,又收回視線平望前方,彈彈煙灰輕飄道:“原來是金先生啊……什麼風,竟把您給吹來了?”陸曼自從住進藤堂川井家中後變得愈加雍容,若是不了解的人乍一看,真真以為是社交上流的哪位貴夫人。

相比陸曼的漫不經心,金廣進似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一個跨步上前,用力一把握住陸曼的手腕疾聲嘶啞道:“陸曼,陸曼……陸小姐,你、你可要救救我啊……”

陸曼被他瞬間的架勢和手腕上的用力嚇了一跳,尖聲一叫慌忙後退,瞪圓眼蹭鼻子道:“金廣進,你做什麼!”

金廣進此時的聲音中甚至帶有一絲啞啞的哭腔,低聲嘶道:“陸曼,我可是相信你的啊……可你,可你怎麼竟就讓藤堂川井將楚家的兩廠子拱手不要了呢……我這可如何同老大交差啊……慘、慘哪!”

陸曼怔了一瞬,簡直不敢置信,猛地湊近又驚又疑急躁道:“你說什麼?什麼楚家廠子拱手不要了……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金廣進卻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嗬……你居然還不曉得,難怪如此神定氣爽……我們,我們都讓藤堂川井這隻賊狐狸給騙了!”

有如晴天霹靂一般,陸曼徹底凍結住了,手中的煙不知何時早已掉落到地上,原先高貴的笑容也是如何都笑不出來了。她嘴唇微微顫抖,緊緊瞪著金廣進,咬牙切齒道:“你說……你說楚家廠子,到底還是讓沈清澤奪回去了?”

金廣進點點頭,兀自喃喃道:“我也真是癡人做夢,居然把寶壓在一個女人身上……傻,傻,傻啊!”

此刻,什麼拍戲什麼形象氣質早已拋之腦後,陸曼隻覺得胸中全是怒火全是悲切,下一秒已經下意識地大邁步伐往下奔,她要去找藤堂川井問個究竟問個明白!即使穿的是高跟鞋,磨破油皮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所有的一切,根本無法同她心裏的被欺騙、被告知失敗的疼痛欲裂相提並論!

也許是迎麵撲打的風太厲害,她漸漸覺得眼睛睜不開了,那嗆人的感覺直向上湧,湧得她雙眼酸痛。她右手死死揪住襟口,就這麼不顧一切地在街上跑。

眼前是模糊的,看不清**,但是不礙,她記得,記得他家的方向。

然而——

她自以為的籌碼呢?她想要的沈清澤呢?她想要的……庇護呢?

二十四

錦華官邸到底是顯赫,後院的園子裏一年四季的花草從來都不缺。

前些日子剛剛念過“人麵桃花相映紅”,落英繽紛才過,幾樹廣玉蘭便徐徐綻開了潔白的花骨朵兒,那淡淡雅雅的幽香隨著襲來的風一直飄到幾裏之外。幽芷很是喜歡玉蘭花,喜歡那清幽的芳香,喜歡清晨駐足在樹下深深吸幾口氣。這幾天,池子裏的荷花又綻了,遠遠望去,滿池碧粉。

接天荷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並不是很大的花朵,好幾片葉子中央才托起一朵來,羞羞答答,低眉垂首,似是欲語還休,粉了頰紅了頸,隨著微風和水波輕輕蕩漾。

難得一大家子的人都能聚在一塊兒用晚膳,剛從鄉下老家回來的沈廣鴻臉上也少有地露出了笑意。

幽芷照樣是不大說話,一邊吃飯一邊聽著餐桌上旁人的談論。隻是一向活躍的宜嘉哪裏肯放過這樣一個大好的機會,不多久就笑嘻嘻開口了:“三嫂,怎麼這般悶不吭聲的?”幽芷未料到會提到她,愣了一瞬,口中含著飯,抬眼望向宜嘉。沈清澤放下筷子剛欲開口,宜嘉似是料到一般搶先道:“還是……太餓了?不過我記得先前三哥端過一碟糕點進房的,應該……”幽芷曉得她又要說些不正經的話了,趕忙道:“哪裏,二哥同父親在談論公事,我有什麼好開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