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裏少有人走,冬日時節牆頭落滿了雪,風一吹便撲簌簌落下來、
宋鉞呼了口氣看一眼並排而行的傅薇,動動指尖往她旁邊靠了一下,衣袖相貼,“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還沒想好。”
“我能幫什麼忙盡管開口。”
“我要搶和子彈。”她站定看著宋鉞,“還需一些錢。”
“沒問題,我給你安排一個住處吧?”
她搖搖頭,“對你不好,我認識的朋友不多了,你得好好的。”
“傅薇,你要做什麼?我不問你這段時間都在哪裏但我想知道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如果讓我眼睜睜看著你以身犯險,我做不到。”他抬眼看著她,眼神閃動似有千言萬語要說。
她笑了一下伸手抱抱他又鬆開,“我沒事,現在上海估計已經沒人知道我還活著了。你身居高位目標太大,且跟他們在思想上有分歧,會被人盯上的。”
他已經伸出去的手隻好縮了回去,望著她思索良久才壓下心裏的千言萬語問道,“槍和子彈怎麼給你?”
“我會來找你。”傅薇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塊玉遞給他,“一定好好戴在身上。”
“送給我的嗎?”宋鉞接過來看了一眼,半圈夔龍紋的玉佩,質地上好,末端打了黑色的絡子拿在手裏還有餘溫。
“是,送你的護身符。不過還沒編好,我這技術實在比不上藝淑。所以你稍等一會兒。”她笑了一下伸手拿過來在指尖轉著,不敢再提起藝淑這個名字,那是他們彼此心裏的痛。
宋鉞沒有接話,他當然會等,等多久都可以。
兩人慢慢往前走著,積雪的路麵上留下四行腳印,慢慢走遠經過拐角消失不見。
翌日宋鉞趕去赴約地點,傅薇並不在而是找了人來接頭,他交付了東西略有些失望。天知道他昨晚徹夜難眠就為了今天發見一麵。
“傅小姐說臨時有點急事,晚些時候回去找您。”
他點頭應下離開了,今日天氣不錯卻格外冷,積雪融化混在雪水裏冷意如刀。他走了兩個巷子,決出一絲不對勁來,有人在跟蹤他。
他想起傅薇說過的他比較惹人注意,看來竟成真了,必須盡快離開不能給她帶來麻煩。
“宋先生,我們處長想請您喝杯茶。”
宋鉞自然認識這些人,這段時間攪得上海烏煙瘴氣的機要處,“我沒空。”
“宋先生,我們的眼線遍布上海,已經跟了你好幾天了,發現你在跟人秘密接觸。你知道這個時候這件事很忌諱的,”
宋鉞回頭看了一眼堵著弄堂兩頭的人,心知今天不跟著走一趟怕是不得善了,可若就這麼悄沒聲地去了,就不能給傅薇提個醒。
他收回視線看著帶話的人稍一挑眉,“如果我不配合呢?”
啊……激烈的慘叫聲順著審訊室的門縫鑽進來,冷颼颼的風順著洞開的窗子吹進來,沿著沒裹嚴實的褲腳一路攀爬,凍得人神經都跟著抽搐。
“宋醫生,念在咱們從前的幾分交情上,我可以不追究你打殺了我幾個屬下的罪責。”
宋鉞抬頭,眉骨上的傷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他抬手攏攏衣袖看著傅偉業,“舍小求大,幾條人命還能換來你一句寬容,可見你所圖甚大,我一個賦閑在家的人恐怕滿足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