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著到了傍晚日落時分,劉義隆才叫人傳來詠絮閣的消息,正如劉義隆所說,結局早已注定,毫無意外的結果,我與姚佛念的婚約作廢,再也不作數。
劉穆之叫人來傳旨的時候,我端正的跪在地上聽候旨意,麵無表情,內心一點波動也沒有,用阿錯的話來說,就如同丟了魂。
同時傳來的,還有兩日後押送姚佛念去彭城的事,也一同定下。
阿錯扶著我起身,目送著指令宣人的離去後,阿錯無比的惋惜“姚佛念皇子沒有了東晉未來駙馬的身份傍身,也不知道此去彭城,會是何種境遇?”
她惋惜完,才發覺自己多說了話,連忙捂嘴,擔心的盯著我。
我也不理她,隻凝了凝神,朝著殿門外走去。
阿錯急忙追出來攔在我前麵“公主,阿錯求你,你可別做什麼傻事,你救不了他。是阿錯胡說,他定不會有事。”
我也不理他,隻管著自己往前走,阿錯攔也攔不住,隻好跟在我身旁,跟著著急。
剛路過牆拐角,一個清瘦而又素雅一襲青衫的身影一閃而出,用力的握住我的手腕,厲聲道“司馬紅昭你做什麼去?”
我看著他,想要掙脫開他的鉗製,豈料他越發的使勁,就差把我的手腕折斷。
“徐喬之,你別攔著我,你放開我。”
“我不放”徐喬之的語氣十分的堅定。
“紅昭妹妹,你別胡鬧。”劉義隆從徐喬之身後的昏黑的暗角裏走出來,表情很是凝重的看著我,語氣也有些生硬,像是被我氣著的樣子。
“你們怎麼來了?”我恨恨道,撇過臉去,壓根不太想搭理他們兩個,又說道“這麼晚了,你們兩個男子還這樣大膽的出入宮內,還有沒有禮儀法度?”
徐喬之冷笑一聲,語帶譏諷說“公主放心,我們出入時辰都有登記在冊,注明理由,斷不會毀公主清譽。倒是公主,這麼晚了,不在自己的寢殿好生休息,這會子又要跑去冷宮見那姚佛念,才是置自己的清譽於不顧。”
也不知道自己是得了什麼魔障,此刻竟然會煩起眼前的兩個人來,我想我應該是得了什麼瘋病,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個是我最喜歡的人,我竟然會想把他們兩個通通趕走,不想見到他們。
我也知道這些不是他們兩個的錯,可我忍不住的想把心裏的悶氣發泄在他們身上。
“本公主的清譽不用你們來管,本公主即便是自毀清譽那也是本公主的事。”
徐喬之撇開我的手,哼一聲說“你到底識不識好人心?”
“對,我不識好人心,你多會做好人,今日詠絮閣好人做盡,生生將我和姚佛念的婚約給廢了,是我不識原來徐公子是如此巧言善辯之人。”我冷言道。
“我那是為你好。”
“為我好?”我側過臉去,眼中含著淚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也不知徐公子怎知我不願意嫁與姚佛念為妻?”
話說出口,我才方知什麼是禍從口中這四個字的意思,隻不過為時已晚,徐喬之被我氣得那叫一個麵紅耳赤,失去了一切原本的冷麵與理性,衝著我怒吼說“好,你想去找他你便去吧,我也不攔著你。你富陽公主的事,說到底與我何幹?從今往後,你想嫁給誰也與我沒什麼幹係。”
餘音剛落,人已轉身大步離去。
劉義隆叫著他的名字“喬之,徐喬之”,根本喊不動他,回過頭急的跺跺腳,對我氣的搖搖頭“紅昭妹妹,你這何苦呢?他好不容易主動來宮裏找你一次,你倒好,把人家氣成那樣?唉,我兩邊都不管,隨你們鬧去。”
說完,劉義隆也轉身走了,追上徐喬之的身影,兩人一邊說著什麼一邊一起逐漸消失在這座冰冷的宮牆內。
他們兩個走後,四周如同死了一般的靜,整座宮城就像是一個孤獨廖無人煙的村落舊屋,比冷宮還冷,比靜林還靜,死沉死沉的,壓的人透不過氣來。我回過身朝著承歡殿走了兩步,停住腳步,抱著雙臂緩緩蹲下來,將下巴磕在雙膝上,望著前方漆黑黑的夜色,感覺到透骨的寒意,怎麼一會子便如此冷,仿佛寒月到來。
阿錯在我身邊蹲下,紅著眼眶問我“公主,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太舒服?”
“阿錯,我有些冷。”
“那阿錯去幫公主拿件披風來好不好?”
我拉住阿錯的手“不用,披風暖的了身子卻暖不了心。阿錯,我覺得心好冷也好痛。”
隻發覺眼皮越來越沉,像是要昏睡過去一般,呼吸也愈發的不穩,我覺得有些不妙,好像真有些病態萌發出來,渾身也透著一股子無力。
剛要起身,徐喬之去而複還的伸出堅實的雙臂一把攔腰抱起我,朝著我的承歡殿走去,劉義隆也跟著一同走回來,在我身後吩咐阿錯說“還不快派人去傳太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