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掛斷了電話,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就連命中注定都可以被現實衝散,她已經無力抗拒。
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往二樓走,沒有時間頹廢,她要盡快的收拾好行李搬離這個房子。
她拖著行李箱下樓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她悄悄地開了張政涵的房間,他的房間數十年如一日的幹淨整潔,空氣中都散發著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陸粉將一個匣子放在張政涵的書桌上麵,那是過年的時候,張政涵的媽媽送給她的禮物,貴重的含義就是定親禮。
可是她們最終也沒能走到最後,盡管承諾了山盟海誓,幻想過未來。
她費力的拖著行李箱下樓,那個電梯不知為什麼又壞了,她卻寧願走著下樓,讓這路變的長一點,再長一點。
當她費勁千辛萬苦拖著行李箱站在樓下的時候,看見站在樓下如僵了一般的張政涵,他麵沉如海,薄薄的唇都抿成了一條線。
陸粉沉重的心情忽然就輕鬆了,她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喂,前男友,能不能送我一程啊?”
她這個潑皮無賴的樣子,張政涵卻巍然不動如山,隻在那那麼站著,陸粉尷尬的咬了咬唇,訕訕道:“那好吧,我走了。”
她拖著巨大的行李箱,從張政涵身邊走過,感覺像是被趕出家的金毛犬一樣,什麼叫喪家之犬,這就是。
她站在路邊打車,眼淚忍不住又往外掉,張政涵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她的行李箱扯過來狠狠的甩開,將她攬入懷中凶狠的吻她,他的行為極度惡劣,不知道是在跟她生氣還是在跟自己生氣,給陸粉一種他會咬死她的錯覺,可是她卻喜極而泣,沒錯,喜極而泣。
喜極而泣的後果就是,兩個人蹲在路邊撿行李箱,不管是書籍還是衣服,張政涵依舊蹙著眉冷著一張臉,好像誰欠了他一千萬一樣。
他最後把一個繡著花的淺綠色內衣扔進行李箱,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鎖,頭也不回的勒令陸粉:“回家。”
於是,陸金毛犬又乖乖的跟著張政涵回到了那個房子,張政涵把行李箱抬上去,整個人感覺都不好了,陸粉明顯的聽到他的呼吸都變的粗重。
張政涵示意她:“開門。”
陸粉咬了咬牙,訕訕道:“那個,我把鑰匙留在客廳茶桌上了。”
她以為真的就這樣搬走了,所以就把鑰匙也給張政涵留下作紀念了。
於是,張某人隻能開了車回醫院,取了鑰匙返回來,等到他終於爬上五樓,聲控燈亮了,門口巨大的行李箱被放倒了,陸粉就坐在地上,趴在行李箱上睡著了。
她不知道有多久沒這麼安心的睡過,所以睡得格外沉,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著,可是嘴角的小酒窩卻若隱若現,張政涵開了門,彎下腰將她大橫抱起,直接安置在自己的房間中,幫她脫了外套和鞋,蓋好了被子,剛想要起身,陸粉卻突然伸出一隻手,拽著他胸前的衣服,細聲嘟囔著什麼,張政涵沒聽清楚,微微側耳傾聽。
她說的是:“張,我不想離開你。”
她已經好久沒有叫過他“張”,自從兩個人正式交往,她都是叫他張政涵,這一個稱呼似乎讓歲月回到那無憂無慮的時刻,而那時候的張政涵,每天想的都是怎麼將陸小粉“占為己有”,可是真正的到手之後呢,他有沒有像自己承諾過的那樣照顧她,疼惜她,愛護她,有沒有從心底真正的嚐試著去理解她幫助她,事情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難道他就能獨善其身嗎?
他伸手撫摸她的頭發,輕聲安慰她:“小粉,我不讓你再離開我,別害怕。”
她這小半生都過的辛苦,生活在憂懼之中,漂浮不定,有家不能回,張政涵卻不能成為她最後的依靠,他自責又心疼。
自責心疼的後果就是陸粉還沒被拖進屋的行李箱丟了,那裏麵放著陸粉所有的重要物品,除了衣服,最重要的是筆記本電腦,那上麵有她從業以來的所有稿件底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