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失算(2 / 3)

“世上有不同性格的四種人,這四種人分別為:非常聽話,服從支配的人;善於執行命令,做邪惡事情的人;不好也不壞的人;不幹好事隻幹壞事的人。據他觀察,第三種性格的人可能會成為罪犯,因為他忽略了應該遵守的事情。而你們都屬於第四種性格的人。”

接著,他對年長者說:

“對於管製賭徒這一課題,書裏的著述非常詳細:先是切掉賭徒的鼻子,並把他昭之於眾,然後將其趕出本國,讓人們以此為戒。因為賭徒們大多都是輸多贏少;如果輸了,有兩條路可走,一是願賭服輸,再就是拒絕支付賭金。前者不僅輸錢,還很沒麵子;後者則會失去自己的社會地位。因此,留給他的路相對來說,還算完美,要麼他接受人們的訓斥——哦!年輕人,你已經為人樹立了壞榜樣,你該改變一下你的生活了——然後重新做人;要麼就遺臭萬年。”

說完,宗教老師又對第二個罪犯說道:

“那些衝男人眨一下眼睛便使他們意亂情迷的女人們,聰明人是不會去接觸的;隻有愚蠢的人才會對她們付出感情,從而被欺騙,失去了追求快樂、名譽、生活方式、思維模式及宗教信仰的機會。這種情況的發生可能跟他們的精神導師的建議有誤有關,或者,他們把別人想成和他們自己一樣的人了。有句格言說,‘一個失去羞恥感的人,不會擔心去玷汙另一個人。’因此,年輕人,你最好停止你錯誤的行為。”

這個年輕人為了證明自己是正確的,便繼續引用課本中萊拉·莎斯特的引語,並建議這些年長的教授提高他們的愛情技巧。但是,他們把他趕出去了,因為他說:命運一向很寵愛那些放蕩不羈與有強大力量的人。

那些看起來賢明而又嚴肅的博學家和宗教老師們反駁了他,並警告說他所犯的盜竊罪要受到懲罰,可能會被切掉一隻手或處以死刑。而這個賊將是大學的恥辱。他們說:“你就像一個最厲害的搶劫犯,其他的搶劫犯隻掠奪到了一些廉價的東西,而你卻偷到了最好的東西;他們在夜間行竊,而你在白天。”等等諸如此類的話。他們說他是一個讀過查瑞亞·威達亞思想的家夥,他讀書的目的就是想宣傳他的宗教禮儀。因此,他們把他趕走了。

後來,為了證明無神論者的罪行,他們共花了六個小時來進行陳述。但是,宗教老師們發現,所有的這些努力都是白費。因為,據說“一個沒有羞恥感的人,總是在盡可能地欺騙他的對手,並且從不覺得累,也從不屈服”。他大膽地敘述了所有左派宗教的罪孽。他告訴他們,在他看來他們一直所信奉的其實是一個笨人的宗教。他還舉出了一些神靈所做的汙穢事情:亞瑪踢開自己的母親不管,因陀羅利用自己嬌媚的妻子誘惑他的精神導師,濕婆神與下賤的婦女交往。簡而言之,這個年輕的婆羅門在長篇大論地回擊他的老師們時,態度非常的不敬和傲慢不遜。而他們聽到一些難聽的話自然就會生氣,把他從麵前趕走,並用棍棒捶打他。

當這四個無用的年輕人回去見他們的父親時,他們的父親正在義憤填膺:“這幾個不長進的東西,枉費了一片苦心,竟然做出如此讓我丟臉的事情。”不過這也讓他們的父親正好抓住了讓他們出去見識見識這個世界的機會,直到他們確實有了被感化的跡象再讓他們回來。他說,“他們是在青年時代受不良思想的影響,才表現出了一些不良行為。想起以前,他們感到後悔不已。”為了讓他們改變現狀,有所追求,希沃米停止每月供給他們生活補助,並說如果他們願意再到附近的傑亞斯爾大學補習,從此改過自新,不給家裏丟臉,那麼,他會讓他們的舅舅重新給他們送去必需的生活費用。

這幾個年輕人雖然嚐試了改變,但效果甚微,他們歎息、流淚,為了軟化父親的心,他們甚至玩自殺的把戲。但希沃米還是無情地拒絕了他們。因為,他把孩子出現這樣的問題看做自己的失敗,他沒有想到會有這樣一個結果,對於他這個盡責且有學問的教授來說,簡直是恥辱。何況,他關於“十來歲孩子的管教”和“屬於婆羅門年輕人自己的書”的演講稿已經成為經典著作。另外還有一種責任心使然,他決心不放過任何讓他們改過自新的可能。因為孩子們公然嘲笑各類職業,稱它們為“隻是那些中產階級貧困人所欽羨的行當而已”,他把他們交給他們的舅舅——一個極其貧困的人。現在,每月的補助已經停止給他們發放,而這位牧師父親每年自己的生活費用也是少得可憐。他一直希望他的兒子們能像他所期望的那樣,成為合格的學生,有所成就,進入上流社會。

這四個過慣了窮奢極侈生活的年輕人知道他們父親的一片苦心,也預見到了在傑亞斯爾大學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麼。他們的父親把這個地方當做最後一站,這裏隻是一個跳板,一個讓他們走向社會的跳板。

四個年青人盡量嚐試在每月沒有補助的情況下生活,但他們失敗了——正如他們所說,這真是從沙子中往外擠油呢!糟糕的是,賭徒沒有資本,而且沒有地方可以借錢。有一次玩牌時,他輸了兩三塊金幣,還不了人家,結果被人用棍子狠狠地揍了一頓,他幾乎都快請求債主把自己當奴隸賣了。他變得焦躁不安,告別了他的兄弟們,並告訴他們,以後去傑亞斯爾找他吧。就這樣,他踏上了去傑亞斯爾大學的路,他是學習智慧去了。

而一個月之後,另一個浪子也終於忍不住了。因為沒有父親的救濟,他沒錢買好衣服,甚至是一件得體的外套都買不起。他揣摩著自己那張漂亮的臉孔,是不是可以派上用場。他幾乎對所有的女人都感興趣:醜的、漂亮的、窮的、富的、高的、矮的、年輕的、年老的,隻要能讓他有衣穿、有飯吃,過奢侈的生活,他願意放棄一切尊嚴。然而,他從腰包到肩袋一貧如洗,街上匆匆而過的人看都不看他一眼。那些店主的妻子高興的時候,偶爾也會說句讚美的話,好比說些喜愛他的髭須及他的氣質多麼優雅之類的,不高興的時候就鄙視他;那些富有的老婦人不僅挑三揀四,還吝嗇無比,完了還給不了多少錢,他仍舊是挨餓。因為這些,他決定跟隨他的兄弟一起去學習知識,痛改前非。

而那個賊呢,雖然他總是不停地說:“我是一隻會上樹的貓,一隻善於奔跑的鹿,一隻驍勇的老鷹,一隻嗅覺靈敏的狗!我像野兔般敏捷,如豺狼般頑強,如獅子般強壯!我是碎石路上的一頭騾子,水中的一隻船,陸地上的一塊岩石!我是夜晚的一盞明燈,草原上奔馳的駿馬!”但是,他還是忐忑不安,異常謹慎。在入室搶劫時,他不僅祈禱上天保佑自己一切順利,還答應把他所得到的一部分奉送給眾神。然而,在一次入室盜竊時,他還是被店主當場拿住,拘禁在一間倉庫中。然後,店主又把他交給司法官員處置。因為他屬於僧侶階層的人士,被罰了很多錢。他無法履行,不得不被打入地牢。在那裏待了一些日子之後,他終於成功越獄。在他向卡提凱亞(即印度的墨丘利神,壞神)鞠躬告別時,順便從一名看守那裏偷了一條毯子,然後也向傑亞斯爾大學方向走去了。

剩下的這個無神論者也漸漸發現自己的生活毫無樂趣可言。他很喜歡飯後與人辯論,因為這可以充分展示他的智慧和辯才,從而對那些不實用的知識和那些反對他的婆羅門人士們施加壓力,以便在神學爭論方麵占取優勢。因而,他搬到一個陌生的城市,那裏沒有人知道他是毗瑟·希沃米的兒子,也沒有人主動邀請他去家中做客。一次,他利用慣用的伎倆,想捉弄圍坐在一個水池旁邊的賢人們。當時他們正在談論那個患有慢性哮喘病的梵家施勞卡斯,麵對他的加入,他們毫無顧忌,不管他是誰?又從哪裏來?總之,他們用詞刻薄,肆無忌憚,大大傷害了這位熱愛辯論的無神論者。結果,他從此對辯論產生了深深的厭倦,帶著所有的希望動身去了傑亞斯爾,去追隨他的兄弟們了。

他們一起到了他們的舅舅家,這四個年輕人平分了身上的錢財。很明顯,他們的思想已有了某種變化,他們決心接受現實,服從父親。回想起曾經蔑視過在戈爾大學過快樂的生活,他們都落淚了。他們喜歡學習超自然學問的學科,通常稱之為“白色魔法”。根據宗教信仰的要求,他們選擇了一位教師,一位來自光榮家庭的聰明男人,他和藹可親,不愛吵鬧,也不擅長健談。他不是一位暴食者,也不屈從於妻子。他不是一位麻風病人,不是一個隻有一隻眼的瞎子;他個子不矮,沒得過甲溝炎、哮喘或其他疾病,手指頭和腳指頭也完好無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