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聽的老太太一臉愁容地開門出來了。她走到陸子航身邊,抓著陸子航的手,紅著眼眶說道,“對不起,是外婆沒教育好你媽,對不起。”
陸子航趕緊拉著老太太坐下,然後安慰道,“外婆,這不是你的錯。人心要是歪了,父母也扶不正。我媽不喜歡我爸,連帶的也不喜歡我,跟你們沒關係。”
老太太搖了搖頭,抓起座機打電話。
那邊磨磨蹭蹭半天才接電話,“喂,誰啊?有事快說,我正忙著呢!”然後傳來對方低聲哄孩子的動靜,以及小嬰兒的哼嘰聲。
女兒明顯不耐煩的態度,讓老太太深受打擊。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老爺子年輕時候是個爆脾氣,上了歲數收斂了許久,很少發大火兒。剛才是生氣不假,可還沒氣到那個程度。現在不一樣,女兒竟敢跟他老伴兒不耐煩,他一把搶過電話,“聶雲,你這個不孝女,你跟誰不耐煩呢?啊……你以為你跟誰說話呢?”
“爸,爸,沒有,我沒有不耐煩,絕對沒有。您說,您說,打電話一定是有事,我聽著呢!”
這麼明顯的前後不一的語氣、態度,讓老爺子更惱了,“你給我立刻馬上滾過來,馬上。”吼完,啪一聲把電話掛了。
聶雲抓住結束通話的手機,揉了揉被震的不舒服的耳朵,輕聲嘀咕一句“又發什麼瘋”,但也不敢耽擱。她叫保姆進來收拾出行的行李,自己推著嬰兒車打電話訂機票。
蘇畫的校園生活還算平靜。除非天氣狀況惡劣,否則每日清晨她的身影必定會出現在宿舍、大操場、二食堂這條線上。白天時間有課上課,沒課就泡在圖書館查資料看醫書。
她和同學之間的互動很少。除了班長,同班同學和她說過十句話以上的不超過兩個人,關係好的一個沒有。實在是,她太不合群了。班級組織的各種課外活動,不參加。個人組織的玩樂活動、交際活動,不參加。隻有和學習有關、和學分有關的活動或項目,她才會現身參與其中。她成了這屆中醫學專業班特立獨行的獨行俠。
入冬了,天氣越來越冷,人們穿的越來越厚。
今天上午隻有一節課。下課後,蘇畫沒有去圖書館,而是麵無表情地背著背包慢慢地走,一路走到學校的正門口。
人到中年的蘇濤,沒了十一年前的那種不可一世的氣勢,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的世故圓滑。他個子中等,穿了一身的名牌,正跟門衛值班員稱兄道弟地天南地北地聊。
雖然近十一年沒打過照麵,但走近了,蘇畫一眼就認出了蘇濤。
而蘇濤,顯然沒認出蘇畫。所以即使蘇畫站在了他跟前,他也隻是疑惑地看了蘇畫一眼,繼續和值班員聊的火熱。
蘇畫的眼底閃過嘲諷之色,“不是說這些年想女兒想的睡不著嗎?女兒站跟前了都認不出來,我看你哪是想女兒想的睡不著,而是想女兒想的得了失憶症,連最基本的認人能力都喪失了。”
前後打通過三次電話,雖然通話不愉快,但起碼說過三次話,聲音還是聽得出來的。再說,蘇畫的諷刺話說的這麼明顯,再反應不過來那就是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