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雪麵紅梅開(2 / 2)

這人是誰?

“姑娘您看……”墜兒突然提了一下燈,指著不遠處的涼亭道:“那裏……是不是紅纓姑娘?”

暗香抬頭,就見夏日裏最常見客的涼亭此時在湖畔冰霜光芒下映照的一片清涼,亭中石凳上,卻姿態優雅地端坐著一個人,那人鮮紅的衣雪白的臉,在清冷的亭中,有一種別樣的端媚。

“這大冷的天,難為她如此爭媚!”暗香冷哼一聲抬腳走去:“去看看,她又整什麼幺蛾子!”

剛才那個滿身冷梅香氣的公子莫非是紅纓的客人?

一想到紅纓又要重新與自己比肩,暗香就滿心的不忿。

墜兒提燈,暗香小心繞過院中殘雪,逼近涼亭,墜兒突然停下道:“姑娘,紅纓姑娘的臉……”

暗香已經看到了,她和紅纓明爭暗鬥,當然熟悉的很,所以一看身形就知道是紅纓了,此時紅纓穿著起舞時候的紅羅紗裙,露著雪白的脖頸,臉上,卻掛著一張麵具。

麵具雪白一片,沒有五官,隻有一支紅梅從左側伸出來,枝上紅梅冶豔,鮮紅欲滴,看上去就好像滴落在雪地的血一般。

暗香冷笑:“紅纓妹妹好手段,這麼冷的天,卻戴這般妖豔的麵具,是想在這裏截誰的人呢?”

暗香一邊說,一邊伸手推了一把端坐不動的紅纓。

卻不想紅纓的軀體應手倒下,鮮紅的衣裙逶迤一地,雪白紅梅開的麵具也在她倒地的過程中摔落開來,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臉來。

紅纓的臉上,沒有臉皮!

“啊——啊——”

暗香嚇得直接摔倒在地,墜兒手中的燈籠掉到了地上,兩人倉皇失措地攙扶著想要逃跑,卻不想腳下濕滑,摔了幾跤之後,暗香淚流滿麵總算尖叫道:“救命啊——”

很快,憐香惜玉的薛清驍就來到了暗香的身邊,暗香掙紮著撲到薛清驍的懷裏,花容失色。

白蘇陌和溫顏作為下屬,自然要跟在後麵。

當然,總有一些不嫌熱鬧大的人,很快就圍了一圈。

薛清驍穿著一襲黑色皮裘,打扮的如同去參加曲水流觴的貴公子一般,一手扶著暗香,折扇遮麵,雙眼微瞪,嘖嘖稱歎道:“紅纓姑娘多麼花容月貌的一張臉,是誰這麼狠心,可惜啊,可惜!”

溫顏也知道這大理寺卿沒啥指望,雲雀不在,她俯身去看倒在地上的屍體。

屍體的臉被剝了皮,皮剝得很精細,恰恰到下巴的地方,雪白柔嫩的頸子未見半點損傷,而且是隻剝離了皮膚,有細微的血珠滲出來,似乎死了不久。

白蘇陌輕輕抹了一把臉部的血珠說:“剛死不久,在這院子裏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殺人,卻也是夠猖狂的。”

溫顏抬起屍體的手臂說:“看著一片雞皮,看來剝皮的時候,這姑娘還活著。”

周邊一片恐慌的議論聲。

暗香哆哆嗦嗦地說:“剛剛,我好像看到一個人過去了,會不會……會不會是他殺了紅纓?”

“你說這人就是紅纓?”白蘇陌神色微變:“紅纓……就是王元豐之前力捧的姑娘!”

溫顏猛地抬頭:“白大人的意思是……有人知道我們查到這裏,先動手了?”

不及說完,溫顏已經跳了起來,一把抓住哆嗦著不知道靠向哪裏的墜兒,吼道:“紅纓住處在什麼地方,立刻帶我過去!”

墜兒本就嚇得不輕,被溫顏這一吼,竟然嘴一扁,哭了起來。

溫顏:……

畢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

“凶手既然有閑心剝掉紅纓的臉皮,想來有什麼東西也被拿走了,現在去,卻是晚了。”白蘇陌道。

“對不起,我不該吼你,你,別哭了……”溫顏也知道為時已晚,麵對哭哭啼啼的墜兒很是頭疼,幹巴巴地安慰著。

哭這件事,她從八歲之後,就再也不會了。

紅纓的死,恐怕正說明了王元豐和郭姨娘身後,還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秘密,會在紅纓的手裏嗎?

蘇念舞之前,王元豐都是夜宿月滿西樓,十次裏麵,有九次也是這紅纓陪著。

有人已經開始掩蓋秘密,隻不過,錯的越多,也越容易露出破綻。

“呦,這真是紅纓啊,這下子可真是花了臉了,暗香,我看是你幹的吧!”人群中有人陰陽怪氣地喊道,眾人一回頭,就見一個打扮的花裏胡哨的女子仰著頭,正不屑地看過來。

“不是我,不是我!”暗香從薛清驍的懷裏抬起頭,恨恨地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