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
將徐特立、李立三、張國燾、澎湃、周恩來等開除國民黨黨籍、免職並通緝拿辦。
9月19日
部隊進入潮州城,總指揮請朱其華、賀龍、郭沫若、高語罕等吃晚餐,晚餐閑談時,郭沫若說起蔣介石平時對於吃並不十分注意,普通的菜也能夠吃。高語罕說到了列寧對於飯食的態度。
9月24日
占領汕頭。從南昌出發,沿途經撫州、宜黃、廣昌、石城、瑞金、會昌、長汀、上杭、大埔、潮州。
在總政治部,高語罕、郭沫若、吳玉章、林祖涵、周恩來等在吃飯時談到,張發奎還可能和我們合作,他的參謀長葉劍英在潮州時已證實加入了共產黨,現在兼任教導團團長。
9月30日
起義部隊倉促間奉命撤離汕頭。共產黨拋棄了國民黨的青天白日旗,下達了掛紅旗的決定。周恩來派高語罕和江董琴到香港與張發奎、黃琪翔接洽聯絡。
10月1日
還沒上岸,汕頭失守、共軍潰敗的消息便傳到船上來了。江董琴將高語罕送到碼頭附近一個名叫“南京旅社”的客棧之後便走了。
10月2日
阮嘯仙把高語罕帶到軍委招待所去住。剛離開南京旅社不到15分鍾,主持廣東軍政的李濟深的偵探長就去南京旅社搜查。
△黃平請高語罕到德輔道盡頭的山坡上一家叫“紫羅蘭”的小館子吃飯。黃平原是北京蘇俄大使館的工人,在工人運動中很活躍。在廣州時,他任粵語翻譯,請高語罕對廣州工會作了一次講演。
10月3日
周恩來召集前委、革委、各軍及地方負責幹部聯席會議,傳達中央精神,宣布今後要打紅旗、分田地,繼續戰鬥,決定起義軍撤向海陸豐,賀龍、劉伯承、林伯渠、廖乾吾等離開部隊,回中央另行分配工作。
10月上旬
與張發奎接洽未果。“到汕頭後,恩來同誌代英同誌叫我去香港接洽張發奎(偕行者為江董琴)。動身那天,敵艦已開始襲擊汕頭,到港始悉張已赴廣州,後來他雖派了代表來談,也毫無結果,適汕頭失守之報至,我們因既不能回前方,遂商之阮嘯仙同誌。遂移居澳門。”
10月10日
朱其華回憶:“雙十節之夜,語罕與三二酒肉朋友,飲於油麻地偉晴街之某號。酒後又繼以賭,正在興高采烈之際,不意偵探撞門而人,將加以拒捕,幸語罕機警,急出港幣三百元賄探,乃得免嚐鐵窗風味。”
10月15日
賀龍、葉挺、吳玉章、譚平山、林祖涵、惲代英、張國燾、周恩來等齊集香港。會議決定,留惲代英、葉挺等在廣東工作,高語罕赴俄,周恩來因病,暫在香港修養,餘人均回上海,向中央報到。
10月
高語罕起草《給中共中央的報告》。提出對於八一事件的意見:“(A)政治上的。革命委員會始終沒有明確的政綱在民眾中宣傳,而且頭上還戴著倒黴的國民黨左派的帽子,其實國民黨何嚐有左派,隻有國民黨中的共產派左派這個名辭,一到時局緊張,便出了空虛。所以做政治工作的,一路之上,隻有吃飯睡覺,鬧得不但民眾不曉得我們幹的是什麼一回事,就是軍中的士兵,也大半不明瞭。還有說這是葉挺、賀龍想做軍長、總指揮罷了。而且我們國民革命直到社會革命的中心問題,隻是‘土地革命’。但是,在路上就沒有聽見革命委員會,對於這個問題,在民眾中切實宣傳過,更談不到實行。當時大家都抱著秋毫無犯,王者之師的夢想(我也是其中之一),所以我們得不到民眾的幫助,這是‘八一’事件政治上的失敗。(B)軍事上的。我們同誌負責軍事責任的,很少對於戰略上戰術上能以擔得起指揮大部隊作戰的(劉伯承同誌還好,但廣東地形情勢不熟悉),比如當時名義上四個軍長:十一軍葉挺、二十軍賀龍、十五軍劉伯承、九軍朱德,大致除了劉伯承同誌之外,都犯了一個毛病——輕敵——疏忽,就說希夷同誌吧,論他對於主義的認識,在幾個軍事同誌中,要算最好的,但他那種疏忽的毛病,實在太危險了。所以會昌第二次戰役,幾乎在那時就完了。因為到了會昌以後,南山嶺(會昌第一險要,第一高山,俯瞰全城)隻配備了七四團的一兩連人,對岸一連人,至於不取道筠門嶺直搗敵人的中路,以搖撼廣州,而乘其未備,這是軍事上的失敗。當時我病熱,神經錯亂,以為我軍正準備退卻,我不能行,恐為敵人俘虜,引槍自裁,後為周師(士)第部下所救,送回軍部。我在譫語中曾痛說希夷等對於軍事之疏忽,後來同誌告我,我始知之。亦可見我對於工作心餘力拙之一斑矣。尤可笑者,賀龍同誌的指揮軍隊的態度,簡直莫名其妙。我跟他到三河壩,到潮州,我們的先頭部隊還未到,而總指揮部的船隻,已經駛到,剛到三河壩(敵人已於前夜退去),敵人又開了四五隻小輪的兵來,若不是敵人不曉得虛實,就那一次便完了。(C)組織上的。我們在軍中對於小組會議,沒十分注意,這是大的缺點(這是我就親曆者說話,因為我沒有參加小組會議,便說不注意,也許是有),弄得軍部C.P.與非C.P.的同誌不能發生十分的聯係。”
高語罕還表示了對於中央的最近政策的意見:“對於中央最近的政策完全信任,必須這樣才可以戰勝黨內的機會主義、軍事投機等等危險的傾向。現在革命已到了極其嚴重時期,如果黨沒有絕對的威權和積極的適當的政策,是不能夠領導工農群眾的。在這個嚴重時期,一些在黨內的知識分子,自然發生恐懼,漸漸退出,這是一個好的現象。國民黨之如是的獰惡翻動,也是由於客觀方麵,農工群眾革命的(潮)流所鼓蕩,所影響,於以見階級鬥爭之烈,而國民黨反革命的麵目亦完全暴露於民眾之前,未始非促進我們的曆史使命之一道也。”
高語罕還談了個人的希望:“中央現決定我赴俄,隻有靜待。在未赴俄之前,我打算做一本批評三民主義的書,或者作幾篇宣傳的文字,送到編輯委員會備采用。以前的中央一切決議案及印刷品我都沒有機會看到,現在才找到幾本,並閱。”
11月1日
鄧演達與宋慶齡、陳友仁在莫斯科發表了《對中國及世界革命民眾宣言》,闡述了三民主義的意義,提出組織“中國國民黨臨時行動委員會”,繼承孫中山遺誌,向新舊軍閥和一切反動派作鬥爭,建立農工為中心的平民政權,實現三民主義。
11月9日至10日
中共中央臨時政治局在上海召開擴大會議,確定了實行全國武裝總暴動,推翻國民黨政權的總策略。會議給予周恩來為首的南昌起義前敵委員會全體成員以警告處分。要陳獨秀、譚平山、高語罕等人到蘇聯向共產國際檢討錯誤。楊匏安被取消了中央監委的資格,並受到留黨察看的處分。譚平山則因涉及與鄧演達等組織第三黨的問題,被開除了黨籍。
11月15日
楊匏安作《十一月既望治舟星架坡港》詩:“故鄉回首戰雲深,漏刃投荒萬裏臨。餘日可消行坐臥,感懷休問去來今。江南有夢迷蠻瘴,海外何人辨雅音?自笑身閑心獨苦,當頭皓月伴微吟。”
12月初
汪精衛派陳璧君赴廣東,向張發奎等人傳達關於解散第四軍軍官教導團的指示。廣州公安局局長朱暉日主張大開殺戒,肅清共黨。黃琪翔、葉劍英反對。
12月上旬
張太雷夫人王一知帶著孩子到達香港。
△在王一知家裏碰見上海大學和上海成都南路女子工人學校的許多學生。有一位學生知道高語罕同史叔隱很好,建議他給現任廣州市衛生局長的史叔隱寫信要錢。史叔隱不敢和高語罕通信,不久便被第十一軍軍長兼廣州公安局局長朱暉日槍斃了。
△閑逛作詩一首:“香港雖然是南國的風味,卻已是深秋的時候了!天氣也漸漸地涼上來了!早晚已覺得枕邊席上不夠溫暖了!我現在成了世界上的孤零之人了!在這茫茫的人海裏:誰知我的心情而加以體貼呢?誰能給我以安慰呢?我的老母親在大淮之濱,我的麗立也遠在黃埔灘頭,看海鷗衝煙破浪飛來飛去多自由,念人生:何事勞勞,海波萬裏使人愁。”
△在書店買了一部曾國藩的案牘帶回去讀。這部書高語罕在前清末年讀過了的,再讀時更覺有趣。
△碰見楊匏安的弟弟。向軍委申請一百元川資,托軍委的“交通”幫助購置了毛毯、換洗的衣服和幾本書,坐船到了澳門楊匏安家。
12月11日
中共中央和廣東省委發動廣州起義。成立了廣州公社。
12月12日
張太雷犧牲,年29歲。廣州起義失敗。
12月14日
國民黨當局發布命令:“臨時軍委會主席團張發奎、陳公博,第四軍軍長黃琪翔,公安局長朱暉日,著免本兼各職,聽候查辦。”後朱暉日仍任公安局長,黃琪翔流亡德國,張發奎離粵赴日。
12月中旬
寫兩封信給上海:一封給亞東圖書館汪孟鄒,請他寄幾個錢過來,並把德文書中小部頭的寄幾本來讀;一封信給王麗立,告訴她自己還在人間。
12月
在澳門潛心讀書。
△高語罕談《紅樓夢》,對林黛玉,尤三姐,晴雯,司棋,鴛鴦,紫鵑,探春,平兒都佩服。“尤其是林黛玉的文學見解,高山流水的琴音,她的一絲不苟的態度。我愛平兒,是愛她那極有熱情、有才幹、有擔當、有毅力、不作威作福,而可以臨危托孤的人格和忍讓的德行。”“老實說,湘雲我覺得她除了做幾句詩外,沒有什麼特別使我發生愛情的地方,而且我覺得她未能免俗。至於襲人、寶釵,乃是大觀園的天地中十足的鄉願代表。寶釵比襲人讀書讀得多,因此,她的鄉願之毒,也就特別深。”“你看她那老謀深算的神情,深情厚貌與世無迕的態度,遂博得賈母王夫人及大觀園上上下下的歡心,為爭取賈寶玉的婚姻的地步,而拉攏襲人,利用她,便知道,這種人的內心中並非真性罷,即對於寶玉亦無例外。”“譬如,當寶玉被賈政打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寶黛兩個人所表現出來的情感,便可看出她倆是怎樣不同啊!好冷酷的寶釵啊!好忍心的寶釵啊!”“然而在當時要在這兩人之中推舉一個人進孔廟,一般道學先生一定要首舉寶釵而非黛!嗚呼!此寶釵所以為十足的鄉願——偽君子,所謂某某某某之流也。至於襲人所表現的鄉願形態尤其充足,因為她究竟無學知識,一切皆不免淺薄,而易於為我輩所發覺。”“我幹脆看不起襲人,看不起襲人這種類型的人物,因為鄉願眼中心中隻認得現實的權力,但同時當某一種勢力已抬頭,她又不敢拿出自己的主張。其實鄉願十九都是淺薄庸俗,不學無術之輩。左邊勝了,他可以左走一步;右邊勝了,也可以右走一步。天下古今的鄉願都是一個娘養的東西!他們應當以襲人為夏娃。”
△高語罕談辯證法。“(馬克思、恩格斯)他們從黑格爾學得了辯證法,從費爾巴哈承襲了唯物論的遺產而加以奧伏赫變,加以變革,而形成自己的辯證法。就是說,把黑格爾的唯心論的辯證啊扭轉頭來,變成唯物論的辯證法;把費爾巴哈的機械的唯物論發展而為曆史的唯物論。”“恩格斯極佩服黑格爾,他說,世人所了解的黑格爾的哲學,隻是它的外圍和框架;黑格爾哲學的真正寶藏就是他的辯證法,這是他的革命的方麵,至於他的哲學體係便不能不受當時德國政治的影響。”“最後隻得以‘上帝’為他的避難所。恩格斯還特別提起黑格爾在《法律哲學》一書中的下述兩句名言:‘凡是合理的都是實在的;凡是實在的,也都是合理的。’這兩句名言,差不多籠罩了整個世界史的發展,意思深遠,耐人尋味。大革命失敗後的人,回過頭來,伏案讀書。讀一句是一句,自覺比從前有味多了。”
12月
蔣光慈等租下坐落在北四川路虯江路北首一家倒閉了的西點鋪,用一塊白布寫上美術字的店名,用圖畫釘按在門內玻璃窗外,春野書店就算開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