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為誰而歌(1 / 3)

《愛你沒商量》reference_book_ids\":[6649218119766117389]}]},\"author_speak\":\"code\":0,\"compress_status\":1,\"content\":\"  已經到了該給王朔現象潑點冷水的時候了。不管你願不願意接受。王朔,承不承認王朔,他已經確確實實存在了。翻翻時下的書刊報紙,看看當今的電影電視,王朔已經取得的巨大的商業成功顯而易見。除了黨和國家領導人,王朔的名字已經搞得洛陽紙貴了。

這種現象到底是如何出現的?向來隻重結果而不顧過程的中國人很少在這一點提出自己的質疑。王朔的成名,是作家的成名,是影視劇作家的成名,還是一個特殊的廣告人的成名?中國人該弄清楚了。

作為一個作家,他的作品就是放在當代中國這樣一個小範圍比較,能算超一流嗎?海馬創作中心中,他的文學成就大約要排在十位之後。莫言、蘇童、餘華、葉兆言、劉恒、劉震雲、劉毅然……後麵才能寫上王朔的名字。然而,由這樣一批人創作的《海馬歌舞廳》,在各種傳播媒介中,似乎也隻貼王朔一人的標簽。

作為一個影視劇作家,他的名氣更大。電影且不用說了,這幾年十分走紅的幾部室內連續劇,報刊提起,似乎也都成了王朔一個人做的事情。《渴望》,王朔隻能是五六個策劃人之一;《編輯部的故事》,王朔獨自編寫的,也不過有三四集;《愛你沒商量》,王朔付出了多少勞動,隻有王朔、王海翎、喬瑜三人自己清楚。

那些合作者為什麼對宣傳的這種厚此薄彼報以緘默呢?僅僅是抹不下麵子?僅僅是因為法製不健全帶來的有苦無處訴?西方的電影廣告,編劇和導演的名字,一定要印得一樣大,而且一定要編劇在前、導演在後,因為導演終歸是二度創作。如果在這一點上出了差錯,下一步就該到法庭去了。那麼是不是還有一個原因,那些合作者自視甚高,不屑在這些大眾文化領域爭出個高低?中國人有皇帝的曆史太長了,合作搞一部電視劇,也要尋出一個頭領。隻能這麼解釋了。

既然大家都不爭,王朔自然再不推辭。他就成功地把自己推向了市場。他的巨大名聲得力於他作為一個廣告人對自己的推銷。

50年代,中國的街頭畫有許多宣傳畫,許多還是大畫家的手筆,內容畫的都是中蘇友好,中心人物自然是毛澤東和斯大林。毛澤東去蘇聯見到斯大林,回國後毛澤東幾次抱怨中國的藝術家總是把他畫得比斯大林矮一些。要是王朔的合作者對報紙的宣傳抱怨幾聲,公眾是不是能更多地知道一些真情呢?事實上,毛澤東比斯大林還高出幾厘米。

因此,我們隻想談一談作家王朔。因為他的文學作品的暢銷與他的影視圈的名聲關係甚大,我們不得不作以上的區別。至於那些合作者是不是要討回一個說法,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他們自己會決定的。

一個成功的作家,肯定是一個時代某一個社會階層的情感代言人。無論他的操作是多麼獨特,帶著自己別致的印章,哪怕已是空前絕後和爐火純青,他必須傳遞出這一群人最起碼的人性特征。如果他被公眾尊稱為大師了,那麼,他的作品所傳遞的特征,無疑是重要的而不是可有可無的,是全麵的而不是支離破碎的,是健康的或叫為了健康的而不是病態的或叫無病呻吟的,是深思熟慮的而不是投機取巧的,是廣闊深邃的而不是狹隘膚淺的,是常態穩定的而不是變態的偶爾一現的。

中國的社會日漸務實了,這已是人所共知的一種現實,是無法抗拒的時代大潮。一個個精神神話接連破碎了,精神危機的提法不絕於耳,但新的精神崇拜偶像仍無處尋覓。19世紀末,德國的一個狂人吐出了一句狂言:“上帝死了。”當時,許多人把他當作瘋子看待。後來世界上發生了兩次世界大戰,人們多少把對預言家的尊敬分給他一些,因為幾百年建立起來的理性秩序真的徹底崩潰了。時隔近百年,中國人,這個向來以秩序為驕傲的人群,也逐漸相信這個說法了。

在這種情況下,文學被迫降低了對讀者的要求。因為在精神危機之中,因有的價值觀念分崩離析,讀者的獨立的自我意識像雨後之春筍,茁壯成長起來。他們在閱讀文學作品時,很不願意再看那種非此即彼的、十分明晰的價值判斷。他們厭煩那些為政治服務的作品,同時也厭煩了那些幹預政治的作家。他們覺得這兩者都屬於承諾文學這同一個流派。文學藝術作品從前被誇大了的作用被識破了,讀者逐步看出,作家藝術家麵對哪怕是下水道堵塞這樣屑小的社會問題,都是大眼瞪小眼地束手無策,無可奈何。讀者要求作家、藝術家應該本分地做他分內的工作,不然的話,他們就不會掏出錢買書、買藝術品。

作家很快就認識到這個事實了。他們中間有一群聰明人為自己尋到了一種出路:為公眾找一找樂子。王朔便是這一群聰明人中的一個。

王朔走向文學之路,是從試一試開始的。直接誘發他創作動因的,是當戰士時所感受的極度的無聊。學業已被耽誤了,重新上大學的機會在他二十來歲時又重新出現了,但他很有點躇躊,數、理、化本就沒學多少,學到的又早交還給老師了。這種時候,他開始試著舞文弄墨。多年後,他在《頑主》中記錄下了自己當時的感覺:“一不留神就搞成文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