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簡愛笑,她笑起來的時候一雙神采熠熠,眼尾上揚的漂亮眼睛就成了一條縫,大白板似的門牙也露了出來,五官中最漂亮的櫻桃小嘴被大板牙擠到了後麵。
很多人都說樊簡不笑比笑起來好看,哭起來的時候比不笑的更好看。
如果這算是誇她的話,那樊簡寧可不要這種誇獎,還要回敬對方幾聲大笑。
同班同學兼樊簡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最好的朋友陳蓉實在想不出來,有什麼事能讓樊簡總這樣高興。
樊簡的家境一般,父母是工人,家裏還有一個弟弟,最重要的樊簡的父母重男輕女,如果樊簡家裏的錢隻夠一個孩子上大學的話,樊簡的父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讓樊簡的弟弟樊明上大學。盡管樊簡的成績甩出她弟弟幾條街。
這事,連陳容都知道,樊簡心裏不可能沒有數。
當高考成績出來之後,陳容火急火燎的去找過樊簡,用一種驚喜又惋惜的語氣告訴了樊簡她的考試成績。
樊簡的家庭條件一般,在這個電腦還算稀罕事物的年代,上網衝浪的這股風並沒有吹到樊簡的身上。
隻是在陳容的驚歎中,樊簡並沒有意想中的那樣激動。
“我知道,陳容,謝謝你來告訴我。我還要告訴你的是,再過幾天,我就要南下了,你呢?以後有什麼打算?”
陳容用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縣城普通人家的孩子到了這個年紀隻有兩條路可以選。
要麼踏入大學的大門,要麼南下或者北上,踏入社會的大門。
對於樊簡說的這個結果,陳容既有些意外又有些理解。
陳容豐厚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又笑了出來,“是嗎?那我們就在廣闊的南方再見咯,你知道的,我的成績並不好。”
然而在廣闊的南國,樊簡並沒有見到陳容。
樊簡高中畢業,比起從高等學府出來的人,樊簡的文化單薄的有些可笑。
但比起那些準時上班,埋頭苦幹的工人,樊簡又多了幾分思考。
進一步,她早已經失去了機會,而退一步,樊簡不願意自己成為操控機器的另一台機器!
樊簡為人低調,朋友少不說,還都是以前在學校中的朋友,她覺得現在的自己和她們唯一平等的地方,就是保留在同一個紀念冊上的電話號碼。
現在和樊簡相處同一個空間裏的人都覺得樊簡有些奇怪,她話不多,嘴角的笑都是淡淡的,和誰都不親近,別人有什麼事求她幫忙她也不拒絕。和誰都能說幾句,但和誰都不親熱。
樊簡對機器的操作開始變的成熟起來,看著運轉的越來越快的機器,樊簡的腦子也開始運轉起來。
她開始打聽有什麼專業是適合工作的時候學習的。
在多方的打聽和比較下,樊簡開始接觸她隻聽過其名,卻未見其真容的電腦。
眼前的這個黑色大盒子和家裏的電視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同,但卻為樊簡打開了一個陌生卻又廣闊的世界。
下了班之後去職業培訓機構學習,成了樊簡這些日子來最快樂的事。
這輕微的一點快樂,甚至衝淡了她考取了學校得到了入場券卻沒能走進去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