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感的源泉(1 / 2)

權力是可以用金錢買到的,而靈感和智慧卻是在世界上任何地方用任何方式都無法買到的。在人類的曆史上也許存在著這樣的一個時期:人們的頭腦都非常活躍,創造出的知識也是無限豐富的,可以滿足每一個人的需要,人們獲取知識也就變得易如反掌了。這個時候,智慧根本就不用去苦苦地追求,更不會出現用金錢去購買智慧的念頭,因為智慧是和每一個人連在一起的。這樣的情景就像是北美的春天,當積雪融化以後,整排整排的楓樹木頭裹著銀裝,順流疾馳而下,速度快得讓你連一根樹枝都抓不住,但是這種情景出現的日子也就隻有短短的幾天時間。有時又像北美的大平原一樣,在這樣一個美好的季節裏,根本就不需要特意去尋找狩獵的場所,因為不管是在東西還是在南北,也不管是河流還是森林,到處都是獵人打獵的天堂。然而這種美妙的時刻也僅僅是限於大草原上,僅僅是限於某些特殊的季節。

在我看來,人類的靈感也就如同北美春天那冰雪消融的時刻,如同大平原上那狩獵的黃金季節,稍縱即逝卻又是那麼美好;然而,靈感卻是不可能在我們那些原始土著兄弟的頭腦裏產生的。原始人的意識是低層次的,初級的,即便是進入了文明時代的人,他們的思想發展水平也會有高低之分,最高等級的階層也會出現精神貧乏與低下的情況。詩人隻關注那些能夠進入他的精神體驗中並能夠表現他的思想的事物,除此之外,他對其他的自然現象是可以視而不見的。詩人被賦予了這種力量,這就使他能夠執行和完成從自然到精神的思維過程。所有第一次聽說的事情都會給我們留下深刻的印象,並且常常會有出乎意料之外的思想火花在頭腦裏閃現,那些最新的發現也能夠給我們這種思想的體驗。我們把頭腦中這種創新事物的非常規的思維反應和瞬間擴大的能量稱作靈感。

靈感就像酵母。在你的思維活動中,可能會有很多個這樣的酵母正在催發著你的意識。你可以用其中的一個或者另一個來實現你的目標。也就是說,每一個熟練的工人,不管他是什麼工種,他對完成自己的任務是了如指掌的。他之所以能夠做到這一點,靠的就是經驗和單純的技能,而靈感的酵母在他那裏是沒有用武之地的。然而對於我來說,情況則大不相同。每當我想就某個主題來寫點什麼的時候,如果沒有靈感這劑酵母,我是根本不知道從哪裏可以尋找到思想的動力和源泉的,也不知道我離這個主題有多遠的距離。

力量是最美的東西。一位勇猛的騎士能夠馴服一匹野馬,但是如果他能夠賦予一匹普通馬以野馬一樣的神速,難道不是可以更好地顯示他的能力嗎?一個酒鬼,不用打聽,就能夠找到去酒館的路;相反的是,一位詩人卻連他喝酒的酒盅都分不清楚。每一位青年人都應該對自己的前途有一個清醒的認識,就像鑽井工人知道怎樣能夠從地底下把水打出來,就像工程師知道怎樣去使用他的蒸汽動力一樣。

思想那奔騰不息的激流隻是我們大腦充滿活力的一種表征,靈感才是這種激流的推動力。如果喪失了靈感,那麼我們也就真正地停止了思想。在我的眼睛和其他人的眼睛裏,華美的衣著,成群的隨從,豪華的別墅,寬闊的庭院,以及崇高的社會威望等等,這些都無法掩飾一個人思想的貧乏與毫無價值。

人類的靈感是捉摸不定的,那麼我們可以在多大的程度上捕捉到靈感的火花呢?要是我們知道如何駕馭靈感,那該是多麼美妙的事情啊!美國政治家和科學家富蘭克林曾經試圖用風箏或者避雷針去捕捉思想的火花,但是他的風箏和避雷針如今又在哪兒呢?富蘭克林從上帝那裏獲取了電流,並把它轉變成了人類生活的藝術。富蘭克林科學的靈感以及為靈感所作的獻身,無不激勵著人們去超越自我,讓人們從世俗的平庸與瑣屑中擺脫出來,去探索世界的奧妙,從而真正地領略到大自然所蘊含的深意。那些形而上的科學家對靈感再現法則的了解也是極其有限的——甚至可以說,我們對靈感的秘密其實是一無所知的。但是,從那些喜愛思考的人們那裏,我們卻可以獲得一些關於靈感產生條件的某種認識。柏拉圖曾在他的第七封《使徒信箋》中談到,洞徹事物的靈感隻能夠是源於對這一事物長時間的冥思苦想,“然後是一束靈光,忽然在靈魂裏閃亮,並且逐漸地擴大,最終,才會放射出耀眼奪目的奇妙光芒”。他又說道:“那些囿於自我的人,隻能徒勞地敲打著詩歌殿堂的大門。”

藝術家必須具有一種獻身藝術的精神,就像蜜蜂必須為它的叮蜇付出生命的代價一樣。沒有激情的人又怎麼會有什麼作為呢?隻有那些為了某個目標而不惜獻出全部身心乃至生命的人,才能夠真正擔當“激情”這個稱謂。在我們的靈魂之外還存在著更加偉大、更加高尚的思想,為了進入這個神聖的思想殿堂,我們就必須具有飛蛾撲火的精神。斯維登堡勇敢地向那些困擾他的問題發出挑戰,盡管他明白,他可能會為此付出頭腦發瘋或遭人殺害的沉重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