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卷——譯詩(1)(2 / 3)

那時肉的牆垣已廢,

光明已破了陰沉,

才能行這樣的終敷禮。

四月之愛

在愛情的地上曾一會徘徊,

愛情的功課曾一時間受教;

可能在日暮時不分開,

那時禁不得幽哀與慘笑?

一時間在烈日光中,

我倆纏綿相擁,又蜜吻迷離;

早忘了暮時的陰影,

那時愛情已和我倆相遺。

我倆也無需宣誓,

愛情自在如山上的清風;

密密地也不相言語,

我們終是兩心同。

可能在日暮不分開,

我們隻一會兒相愛,

不就作末次的唇兒相吻,

那時禁不得慘笑與幽哀。

灰濛之夜

我夢著我們片刻徘徊,

穿度那“無人之域”的沙路漫漫;

沙間惟有罌粟發穠繁;

我們情閑意懶又沉哀,

將花枝摘下,又拋向溪間。

那兒攜手同行,溪流前後相沿;

疏星下,道路低仰危難,

隻見一切都影約似夢中來。

那星兒銷隕,我們憂思難禁,

罌粟漸稀疏,直到你眼兒

為我作光明,但我們太沉困,

待得光明暗了,便無我猜疑,

始於那已消失又我們渴念的光陰,

於是我就拋棄了那些記憶!

幽暗之花園

愛情再不管那風嘯好花間,

你花園終已成荒:

沒個人兒能尋一瓣

去年玫瑰的褪色殘香。

光澤的發絲啊,熟果似的口兒!

災難怎能收獲得這般迅捷?

音樂似的愛情將一枝斷笛嗚嗚,

在墓頭深草叢怨咽。

一任那風嘯好花間,

一任你花園與春色同更,

愛情是盲目又不計時光,

也不須下種,不收成。

友人生子作

記取飛德們微笑的那天,

尤奇尼與安琪麗已得了個孩子。

假如她風姿正像她雙親,

那便是和善的約夫約夫,古羅馬之主神。所賜。

繆司們繆司們,希臘司文藝美術之九位女神。早專心於她治下之人,

請賜她安琪麗的德性與仙姿;

不要將你的恩寵隻此些微,

可須加上尤奇尼的才智。

徒勞的希望

有時我幻想著為慰我愁腸——

雖百合花似的芳年已去,

雖已夏日的陰雲蔽空,

有朝我或能走近她身旁,

將生命投擲在她足畔,

這樣她好把我全身領管:

這般是怎的芬芳!

她或可向我加憐,

用素手纖纖愛撫在我頭上:

“為了你久已心中怏怏,

可憐兒,你快來到我身前!”

這樣我為了她的加惠,

得看一會兒愛情的真麵,

還向她身畔回旋。

她或許會見我而憐憫,

我來時雖過了百合似的芳年,

隻帶著已銷亡的往日和成堆積的詩稿:

她下垂的處女優秀的雙睛,

會變作溫柔,有時會向我身相望——

我這般想著,隻為聊慰愁腸,

也知這是不能實現的心頭夢境。

徒勞的決意

我說:“我的希圖有時終盡,

我撒了種,今都收獲,

這是舊日熱情的灰燼,

此後不再使它來複。

我今要到平安之境,

忘了我渴望的憂心;

為救我靈魂,將誠敬地孤棲。”

“我要忘了她冷冷的雙睛;

我要忘了她柔語的嚶嚶,

與她所未曾聽見的歌吟,

與她所未曾知道的殷勤。

我舊時痛苦與昏沉的回憶,

等到了那孤棲之境,

就可把它們一齊忘記。”

她又揚著雙睛,在身旁穿度,

溫純地笑著,卻又無言:

這樣就醒了我舊時的情火;

所以已死的希圖今又重燃——

她雙目既一向是無情,

此後也不會將心情改變!

它將永不會溫和地憐我憂心。

我的情人四月

珠露侵上她發絲和衣服——

她眼裏的雙雙珠露;

我看她微步過蘼蕪,

還顫音地唱著支幽奇的小曲。

啊,她是怎地輕盈約綽!

隻看她花樣的肌膚

如明鏡地映出愛與希圖——

啊,但在那睫毛邊卻有淚絲飄落。

她可是故作輕狂而哭泣?

或是她已知自己的青春,

歡樂已旦旦銷歸沉滅,

而那時間的重壓也快來臨?

啊,將來是一片荒蕪,

為了那枯葉與空虛,秋光與冬日。

要是你曾相待

啊,在這淒涼的客寓裏,

常想起的是常相隔的人兒。

保爾·魏爾倫

要是你曾相待,你便能了解我心兒;

我許會如他般愛你,

親愛的,要是我們曾忍耐,

命運又不曾教我倆不相稱意。

沉默吧,又何必空言語:

說時反覺不言直——

往時雖言語總紛爭,

我怎還怨恨,你今已長辭。

讓黃泉一般的掩了

舊時使我倆參商的嫌恨:

我總常是這般愛你,

又時時捧著你深心。

我也曾遇見其他的女子,

她們這般嬌媚正如你怎地無情;

你可想我往時曾愛你溫存,

今兒卻傾心降服向他人?

要是我們曾忍耐,要是你曾相待,

我原比他更盡心的為你

與“死亡”戰鬥;但在開始時,

命運就教我倆不相稱意。

我想來就你,但生時無分的愛情,

死亡已將它掩入灰幽;

你今深臥在玫瑰花叢,

我隻把心兒敷上你墳頭。

我不須驚你,讓它隻如此陰沉,

這樣“死亡”與“黑暗”卻將你送向我身前;

往時雖愛著又冷冷無情,

今日我們怎再相嫌厭!

勃列達尼的伊鳳

卿毋林檎園,

去年春未闌,

伊鳳,卿憶否!

枝葉發正繁,

落英如紅雨,

為卿作華鬘?

伊鳳,卿憶否!

儂思未有閑。

在彼林檎園,

渾不憶人間:

卿卿嬌不勝,

明眸靜且嫻;

相說林檎熟,

瀝汁手摻摻:

瑣事諸如此,

卿思應渺漫!

勃東幽暮裏,

相對寂無言;

卿母始來叱,

小草沾露寒:

知卿芳懷顫,

有如驚鴿然,

伊鳳,卿憶否!

戀情初赧顏。

娟娟林檎花,

零落中夏天;

時卿承我請

微語複纏綿。

伊鳳,我何樂!

攜卿歸比肩。

伊鳳,卿憶否!

良時去不還!

今來林檎園,

幽暗複迷漫;

伊鳳,誰相擾,

相隔萬重山!

露滴紅心草,

卿趺未可沾:

卿又安能記!

儂思複闌珊。

永久虔誠的女尼

在寺宇的高牆裏,寧靜又悲涼,

在深深祈禱,在守著聖燈:

黃昏時隻一人與她們相伴,

也隻一人相伴,在那淒冷的清晨。

她們不識時間的變換,

隻將她們的日夜編成念珠圓轉,

又將她們生命綴上那珠環;

啊,她們隻相守終身,清貞又溫善。

那潛沉的伴侶,在上帝身前,

終身守著曾誓守的偵巡。

她們的懺悔與祈求,

在幽暗的教堂中,正是清香神聖。

外麵人群廣闊又多情;

人們的失望與倦了的歡欣,

在她們不能侵入的門邊求請:

她們卻未曾聽得,那時正祈禱昏昏。

她們也知道世界的榮華;

她們也知道塵寰的歡樂與悲哀;

她們知世上的薔薇有時消逝,

那殘花片片,要被人踐踏在塵埃。

這樣,她們寧放棄了希求,

卻叉手向聖地逃亡;

因知道她們的嬌媚也無非空幻,

就網了容顏,又穿上粗陋的衣裳。

那裏她們在休息,她們已深深知道:

光明的昧爽也快到長夜漫漫。

瑪麗的明星為她們將夜間驅散,

驅散的卻正是塵寰的黑暗。

她們的容顏溫和,憔悴又悲涼:

這樣可是人生至善的途程?——

我們的薔薇殘了,人事又茫茫;

那兒傍著神兒,卻怎地安寧。

請你暫斂笑容,稍感悲哀

親愛的,請暫時把歡容收斂,

此處隻可憐殘月,流照潛沉;

你秋波轉盼知難久,

卻叫我愁人,怎地歡欣!

親愛的,請無言鑒以柔情,

隻將你幽幽雲發,披上我全身。

往日的愁怨,平凡的舊事,

又同來侵我憂心。

今朝一刻爭能久,

可就要朱顏灰褐,消失了芳春?

可就難再尋覓

這纏綿抑鬱的柔情?

親愛的,待到中年憔悴,忘了心頭恨,

讓舊事模糊,怕它哀怨頻侵;

且拋了青春神聖,

讓它遲暮來臨。

你櫻口榴紅片片,

可讓我餐此芳醇?

我願在你園中長逝,

讓南風濃鬱,解我微慍。

我已把“銷亡”收集,在你唇邊,

再向君一顧,怕便要長寧。

我雖是一生多恨,

向你胸前死,卻是無上的溫馨。

親愛的,要是死亡不就來臨,

請凝想著我們在此閑憑:

還在吻時諦聽

南風的細語低吟。

在微語著的柔枝下,有你芳園,

在這裏不知時間轉變,世事紛紜,

也不知死亡和痛苦,

和那無誠的盟誓,會使人憂慮又離分。

Vanitas譯為“空虛”。

離了悲啼,

又不再手兒相觸,

在那白雲幽隱地,

她可在安然熟睡?

啊,她是能知覺!

經幾許風霜殘掃,

又幾多悠久的光陰,

自她與死神去了,

丟我在更疲乏的途程:

今兒才有這遲緩的光榮!

那勝利與王冠,

在今日,有什麼價值?

隻一句幽語未傳,

到今日卻何從說?——

且將榮譽的棕枝丟棄!

隻願得一次與她相見;

倦手將桂枝拋卻:

在那易忘了的鄉間

她墓柏也比桂枝甜蜜:

啊,她或能知覺!

但她可能將手臂伸張,

穿過那困疲的河側,

到稍遠的殊方,

一會兒離開窀穸窀穸:書麵語,意為“墓穴”。?

啊,她可能知覺?

Seraphtia譯為“待考”。

今兒且莫向我身前,啊,夢幻的臉兒!

我在人生的情海裏漂泊撐持;

我的途程是幽暗,險阻,又堪悲;

這已不是擁抱的佳處與良時,

如此水波高聲的怨恨不會消弭

你在我心頭燦爛的光熙,

它常管領幽清,情與我遠相離,

去住在你所居的恬靜裏。

但當時那風暴又雷鳴,

那海天又崩坼,啊,我幽夜的月華!

願你一回俯首慰我憂心,

雖今已遲了,還請你把手兒

一會兒放上我頹發與灰晴,

那時狂浪還未在戰爭中勝利。

Flos Lunae譯為“月的花”。

我不願改變你冷冷的雙睛,

也不願將你言語的溫和侵擾,

擾你以驚駭與癡情。

你的心靈我終不能達到:

我不願改變你冷冷的雙睛。

我不願改變你冷冷的雙睛,

也不願使你悲啼或歡笑:

雖然我生涯是憔悴又銷沉,

終日在渴望睡眠,和你影兒嬌好,

我不願改變你冷冷的雙睛。

我不願改變你冷冷的雙睛,

終不願使你轉移,就我能做得,

為了你我才祈禱虔誠,

夢幻的姑娘啊,夜間的明月!

我不願改變你冷冷的雙睛。

我不願改變你冷冷的雙睛,

以人類心靈的煩亂:

我心靈被你目光罩住深深,——

那冰樣的心靈,孤零又遼遠;

我不願改變你冷冷的眼睛。

Terre promise譯為“相許的地方”。

就現在她芬芳的秀發,

曾在我鬢邊飄掛;她過我身旁,

也曾握著我手兒,含情脈脈:

啊,什麼未言之語在空中鼓蕩!

我也常知道隻為了些微,

使我與今在遠方的“心鄉”相棄;

我何須倚在屏欄瞻望?

隻一言半語就可將它毀廢!

許會因手兒的接觸或無言,

就倒了那相隔的牆圍;

她也不再多言的來了,

就投入我臂間深相了解!

Beata Solitudo譯為“幸福的孤獨”。

是何處潛沉之境,

那裏有繁星光照幽幽,

照那林檎花影,

和露濕枝頭,

是我和卿所有?

那潛沉的山穀,

我們要去尋找;

去那兒避脫

塵世的紛紜,

長伴那幽清之境!

人事已久離心膈,

我們且自安寧,

且自家休息:

已消失的歡欣

也快來臨。

我們同把塵寰棄,

也不把名譽與劬勞

放在深心裏;

隻看那繁星閃耀,

隻在仁慈地相照。

不管那人生勞悴,

與悲啼歡笑;

在這深林清翠,

幻影中仙夢逍遙,

我們都深深睡倒。

願有那潛沉之境,

那裏有繁星光照幽幽,

照那林檎花粉,

和露濕枝頭,

是我和君所有!

Amantium Irae譯為“愛者之怒”。

薔薇已飄落,

往日已凋零,

在灰蒙之地,

離了風雨光明:

那裏與她重見,

可不記已過的青春,

將自己靈魂管有,

忘了塵寰轉變紛紜?

在我們陰影地,

可能將手臂伸張,

過那青青草地,

張向往日的仙鄉?

今兒在此空親切,

可恨那已銷逝的陽光?

或愛的薔薇未集?

未曾得月桂芬芳?

世間黑暗的邊緣,

會去相親那“永不”,

那莊嚴的喪禮之舟,

航向那荒涼的岸窟。

明朝相誓著愛情,

今日正榮華時節:

這將怎地,那盟誓與榮華,

都著著昨日悲哀的顏色?

啊,我們將失了榮華,

或終須得到?

要是吻著我們的憤怒,

它便如悲哀般的去了。

當薔薇還綴滿園中,

當日兒還是高高,

請拋棄了榮華,

不然愛情便要潛逃。

Amor Profanus譯為“不潔的愛情”。

離了那灰蒙的記憶,

在陰秘的林間,

有重重幽影地,

沒鳩聲絮絮擾沉潛;

那兒不見日光明:

我夢想著黃昏時候,我倆再相親,

把纏綿的舊事重溫遍。

偶然會合終須別,

那草坪灰暗,我倆在徘徊;

想把那胸頭舊話重新說,

怎禁得重重陰影上心來!

在我們蒼白的唇邊,

早“遺忘”流滾如泉——

啊,它已將人世的愛冠高戴

我們空自期期語;

舊日的希求,早冷了又銷亡:

舊時光已遠在星明處,

何處是櫻唇赤,秀目輝煌!

我們還垂眼向前行,

更遠了歡欣——

啊,怎慰我可憐的迷惘!

愛人啊,在我倆青春時候,

不要把你薔薇般玉貌,藏著深深,

隻采那片時的小花娟秀

綴上光輝的狹狹途程:

我們等不到幾多時,

便須踏那牧場的衰草枯枝,

那兒隻死寂又悲涼的夜間幽影。

Sapientia Lunae譯為“月的智慧”。

世間的智慧對我講:

“向前跑,勝利終屬於勇奮;

或許榮譽正候在那方!”

我說:“等著的是那幽墳。”

因為我曾思量過一曲薔薇詩,

向她的信者,那月兒啟示。

世間的智慧說:“那裏有月桂冠兒:

向前跑,那勝利多多好,

但須過了勞苦的生涯。”

我說:“我終須變蠕蟲芳甜的食料。”

我行時諷誦著一曲薔薇詩,

在她的時間,那幽柔的月兒啟示。

我的聲音說:“向何處疾走馳行,

這空虛的爭競,常在灰暗之程中?

來了漫漫長夜,沒了日與繁星

什麼光能比得她燦爛的姿容?”

因為我曾思量過一曲薔薇詩,

知道些兒隱秘,那月兒啟示。

我說:“因為她眸子百合般娟妍,

她發絲如月桂樣清幽,

今榮光已在身前,

又何須在幽灰中奔走!”

於是我去時誦著一曲薔薇詩,

對於她信者,那月兒啟示。

Amor Umbratilis譯為“幽默的愛情”。

心愛的,我要貽君以沉默:

你可永未曾知得。

將它放在你淡漠的身邊,

啊,這算是我全生的禮物。

我沒有歌詞可唱,

能使你留意關心;

我沒有睡蓮可向你途前拋擲,

當你正緩步輕盈。

我今把繁花丟了:

那花朵兒不與卿相適;

往時我也曾集起花環,

用那木芙蓉與芸香葉。

我看你在身邊穿度,

是這般冷冷無情;

我吻著你曾步過的微花纖草:

啊,我生涯已快就沉淪。

心愛的,這一次你須收受,

這最後的禮物,我向君拋擲;

我將以此致獻於你淡漠的身邊:

這就是我為卿而沉默。

VillanelleVillanelle:一種法國詩體名。詠落日

孩子啊,這裏來休息:

這是一日的終期,

你看那西天沉寂!

昏睡是一般的甜蜜

對於人們的工作與嬉戲:

孩子啊,這裏來休息。

白鳥啊,快把你巢兒尋覓,

快放下垂著的頭兒:

你看那西天沉寂!

好花枝也都安歇:

你可和它一樣傾欹。

孩子啊,這裏來休息。

此刻深宵已來襲,

征途漸向故鄉歸:

你看那西天沉寂!

倦花枝,倚上我胸臆,

我不會和你相離:

孩子啊,這裏來休息;

你看那西天沉寂!

Ad Manus Puellae譯為“致一位姑娘的手”。

我最愛是婦人們的纖手!

為了你那彎白的手兒,

我心靈便常來相就;

那手指纖纖,腕兒綺麗;

我親吻的是女孩的手兒纖細。

我曾見纖手美如百合花枝,

在將絲套脫了她冰膚的時候;

怎噴著幽香,如蘭麝霏靡:

啊,這是愛人外觀的娟秀。

我吻你手兒,卻怎能足夠?

它們和象牙般蒼白,

但如海中彎貝,也有微赤在指尖:

就是金銀在君王的寶窟

與爐中的蘭麝,

也不能比這手兒更芳鬱又娟妍。

我不知過了你指尖的途徑,

也不知我怎能更到高原,就是怎能親你的櫻唇:

我終為那些快樂的手兒掌管;

你素手卻更使我傾心顫亂。

Benedictio Domini譯為“天主降福”。

在外麵,那街頭的煩響,

那倫敦的市聲煩躁,

擾了那無垢的人群,

他們正在沉沉地祈禱。

灰黯的教堂中,正人群寂寂:

在那幽細的熏香裏,

忽然有銀鍾響動,

他們如受咒般鞠下了頭兒。

教堂中是怎地陰沉除了神幾的所在,

那兒裝得如新婦,燈火又明輝;

有老年教士,手兒在顫抖,

他在將人們失望的慰安讚美。

這兒是沉靜,但外邊街上的人群,

正將世間短促的途程化成火樣;

至善又萬全的祈禱啊!

怎那才能忘了煩憂與希望?

Impenitentia Ultima譯為“最後的不悔悟”。

在光明未息時,要是上帝願施他恩寵,

我不要時日悠長,更沒有他求,

隻須呼著:“往時的一日,舊侶中一人,

請賜我再逢再遇,我希望便酬。”

“主啊,我不要群芳,隻選了世間憂怨的薔薇,

因此,我斷肢盲目,又終朝勞苦,

隻臨你驚人的判席,那時我殘生將閉,

我正待收獲我所栽,而償我忠誠的債務。”

“可是黃沙未起,銀絲未斷之時,

請恩賜將悲淒的歲月的網膜拋落,

賜我一刻的光陰,讓我再相逢,

她妙目淒清,還灑淚珠兒洗她纖足。”

那時她發絲將籠住我全身,纖手又安恬,

那時日光已沒,她秀目是我光明:

這樣便遠離了恐怖與幽宵,

她琴韻清音會作為我耳中最後之聲。

當頹波未下,我生命未消亡,

你憤怒裂我,如孩子把花枝揉碎,

我縱已肢殘,還歌頌你地獄之王,

為給我見她最後的愁容,這片時的賜惠。

Ad Domnulam Suam譯為“寄內”。

我心裏的小姑娘!

請你再愛我一些時:

等不到這愛情強烈,

我們卻要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