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日是怎般愛你,
如今當和你相離:
但我不說憂傷的故事,
我不願使你悲淒。
我心裏的小姑娘!
再讓我愛你一些時:
等不到這愛情強烈,
我們卻要分離。
你快要離開這仙境
漸暗了你卷發如絲:
我們再不能花間攜手;
撫愛溫存,也不再棲遲。
我心裏的小姑娘!
請再和我相愛一些時:
等不到這愛情強烈,
我們卻要分離。
In Tempore Senectutis譯為“老來時”。
在我老來時候,
悲苦地偷自相離,
走入那黑暗灰幽,
啊,我心靈的伴侶!
不要把彷徨者放上心懷,
隻記得那能歌能愛,
又奔騰著熱血的人兒,
在我老來時候。
在我老來時候,
一切舊時的情火,
已漸漸消歸無有,
啊,我心所希圖!
你不要深深記念,
隻想那已去的芳年,
那時心兒相倚怎情多,
年歲卻在那兒馳走。
在我老來時候,
那頭頂的繁星,
都變成殘忍又灰幽:
啊,我僅有的愛人!
且讓我相離;
你且記我倆的往年時,
不要想如何消失了愛情,
在我老來時候。
Chanson sans Paroles譯為“無言之歌”。
深深的紫蘭香裏,
樹葉兒悄沉沉;
這裏幽靜無聲,
隻那邊悠遠地,
小鳥兒嚦嚦嬌吟。
可是這深邃的幽林,
與青鬆秀爽,
是供奉著清香,
在等著她來臨?
啊,我是在待它征象!
她卻能聽見,
那幽微的言語無聲,
又快快為我離她清境——
那錦褥碧芊芊:
她將聽得而驚醒!
她將傾聽而來前,
從她幽息的殊方;
鴿子般秀目與胸膛,
又輕盈地來到我身邊:
青鬆正把它枝葉兒低昂。
我在待它征象:
樹葉兒待飄浮,
樹梢兒正在低頭,
在陽光一片迷茫,
啊,世界也待她來挽救!
深深的紫蘭香裏,
樹葉兒悄沉沉;
這裏幽靜無聲,
隻那邊悠遠地,
小鳥兒嚦嚦嬌吟。
Villanelle 詠情婦之寶藏
我消受她雙睛娟秀,
和她鬢發如絲:
這般就把維萊維萊:Villanelle音譯的簡述。吟就!
我消受她聲若銀鍾輕奏,
柔如祈禱又清若歌詞;
我消受她雙睛娟秀。
我今已煩憂久久,
這些可能慰我愁思?
這般就把維萊吟就!
我消受她處女的冰肌嬌美,
和那鬢邊珍貴的薔薇;
我消受她雙睛娟秀。
我說:“這或許能夠,
將她的印象,就我心上分離!”
這般就把維萊吟就。
我盡了心機引逗:
要將她溫存的笑靨潛移;
我消受她雙睛娟秀;
這般就把維萊吟就。
Soli cantare periti Arcades譯為“唯有Arcadia人唱得最好”。
我要住在乳酪坊,
我去要做那柯林柯林,即古代牧歌中之牧童。:
和那村裏的姑娘,
攪著羊乳白瑩瑩。
田野是我的歡樂,
羊兒隨我緩緩行,
吹著一支遊戲曲,
娛那馬幼或裘恩。
因為城市頹又黑,
我又深恨倫敦街;
要到村路又快活,
要到村巷去開懷。
巴黎婦人運氣佳!
你們太細太娟好;
我卻熟識村女家,
問她不必問兩遭。
你們衣錦多豪麗,
嬌步婀娜在城裏;
她們穿著粗陋衣,
自由來往登木屣。
她非女神非女王,
她將榨我羊兒乳;
身兜裏麵白胸膛,
嬌如羊乳的醍醐。
我願住在乳酪坊,
我去願做那柯林柯林,即古代牧歌中之牧童。:
要娶村裏的姑娘,
娶那馬幼或裘恩。
Quid non speremus,Amantes譯為:“我們愛人,有什麼不能希望啊?”
要是愛隻奴於“肉絏”,
而他又能任向何方,
怎的僅僅和她手兒相觸,
還比她人唇兒所賜更芬芳?
要是愛可向一切花枝采蜜,
女郎又如紫蘭般繁茂霏靡,
怎的我還喜過空自傷懷的往日,
為了她失去的幽聲,和堪憶的青絲?
啊,她去了,一切都隨她殘落;
或是她冷冷無情,我們的祈禱成空;
夏日燦爛的心兒已破碎,
而希望又入了深幽的墳塚。
雖世人常渴慕而銷亡,
靈魂卻能跳出肉身的苦悶,
那奴於肉體的愛情行將飛走,
等肉的統治沉淪,就靈魂管領。
至上的愛情,或是纏著番榴,
或如幽星般無冠又孤冷,
我終要終朝供奉又追隨,
你荊棘薔薇所未有,是怎地溫存!
Non sum qualis eram bonae
sub regno Cynarae譯為“我現在已不是像在善良的茜娜拉治下那樣了”。
啊,昨宵我正吻著她的櫻唇,
你的影兒來了,你口香如醴,
在芳醇和蜜吻間灑上我的靈魂;
今我又苦苦被舊情纏繞,
困倦地將頭兒鞠下低低:
茜娜拉,這樣我算已忠誠於你了。
終宵我心上覺得她胸前熱喘微微,
終宵在我臂間,她恬恬昏睡;
雖我也知甜蜜,當我吻著她唇上的芳緋,
但我又苦苦被舊情纏繞,
當我醒來時看見了天色幽灰:
茜娜拉,這樣我算已忠誠於你了。
我一切已都忘了,讓它們飄飄如風,
又丟了薔薇,讓它們成群兒飛蕩;
我舞時想忘了你淒清如百合的花容,
但我又苦苦被舊情纏繞,
因舞蹈的時間又太悠長:
茜娜拉,這樣我算已忠誠於你了。
我還須烈酒與歌舞狂歡,
但到那燈滅酒闌的時候,
你影兒來了,來占領這長夜漫漫;
今我又苦苦被舊情纏繞,
怎慰我饑唇與渴望的深愁:
茜娜拉,這樣我算已忠誠於你了。
裝飾集
智慧
愛那醇醪,美女,與芳春,
當美酒是酡紅而春日又來臨,
那杏花叢裏透著嬌囀聲聲,
你愛人的鴿子般的柔音。
愛那醇醪,美女,與芳春,
醇醪已香冽而芳春又幪帡,
她能以淺笑盈盈,
使人忘去了苦役與勞營。
可是芳春匆匆地去了,
不要看你的憂愁在她眼內,
卻從你愛者那兒頌你的自由:
這便是哲人的智慧。
超越
愛的重萌草!今朝正是愁時節,
這最可憐的果子,
我當向四方收拾:
那愛的重萌草。
啊,空憶那芳甜的往事,
空惜光陰去;這是我們的收獲!
蜜吻隻使我心頭增加幽意;
我們隻朱唇冷冷雙睛寂,
空望那愛的微光,我們隻能相棄;
我們悲涼地收集起,正若往時耘植——
那愛的重萌草。
海變
那裏海洋與河水的狂流相會,
那白浪在沙丘前後飛騰;
在那枯寂的草原,有風車高立:
我願乘長風,過沙洲去那裏找尋,
找尋那求而未得的,精致的王冠,
這有朝會加上那弱者多情的頭頂。
海啊,當那狂風停了,你可不再揚波?
我曾這般愛你,卻又常誤你以塵寰的煩響。
當我以最後的希圖信托於君,
你最後的歌詞,也請起來歌唱;
你曾為人們奏此雄歌,今須為我,
人們隻聽過一回,可就把塵世遺亡。
當那末日來時,我把帆兒緊束,
讓你的吻兒掩埋了我麵上的遲暮與昏疲;
讓怨恨如夢境與光陰般消隱,
當你凶殘的寵愛閉了我雙睛,又僵硬了我肢兒!
我所知道的此後就都須忘了:
又忘了那女人和塵世的施為。
死孩
親愛的,你且自長眠,
長眠是怎地清閑;
我把紫蘭花片,
拋向你眉邊,
拋向你胸間。
你短短的終生,
隻抵得我生的一瞬;
你忘憂的生命,
沒愁苦與勞辛,
來擾你短短的歡欣。
你靜靜斜欹,
隻常在兒時;
我望你
切莫生悲;
你是未曾塵汙些微。
且渴睡深深,
無人會將你驚醒;
我也不淚珠偷殞,
隻願與君
同時昏臥沉沉。
也願同歸死滅,
伴你同歸沉寂;
在這幽境淒清,
我要把頭兒側,
在你身旁休息。
你如今勞悴昏昏
這正是你至善的前程;
我也找尋了途徑:
要和你同路前行,
來分你安寧。
殘滓
那火焰已消亡,它殘炎也散盡:
這正是一切詩人最後的歌詞,——
那金酒已飲殘,隻剩了些微餘滴,
它苦如艾草,又辛如憂鬱;
消失了康強與希望,為了愛情,
它們今兒和我慘淡地相遺。
隻有陰影相隨,直到銷亡時候。
它們許是情人,許是我們的朋友。
我們坐著相期,用憔悴的眼兒相等,
直等那門兒閉了,又將幽幕放下沉沉:
這正是一切詩人最後的歌詞。
短歌
一切人們可祈請之詞,
可我未曾向君祈請?
還有什麼未陳的歌頌,
我未曾向你陳明,
啊,我的愛人?
但你的秀目與芳懷
對我總是這般的冷冷;
那我唯有的分兒,
隻從你潛來的幽恨,
啊,我的愛人!
我從何處可找到悲哀,
又將它深深的藏隱?
否則我那切切的淚珠,
又要使你驚心,
啊,我的愛人!
多於人們可祈請之詞,
可我未曾向君祈請?
還有什麼未陳的歌頌,
我未曾向你陳明,
啊,我的愛人?
轉變
心愛的,一時間和你徘徊;
將疲弱的頭兒倚向你胸懷。
看又林森暗淡,落葉昏沉,
霜天闊,寂寞夜寒來。
在那灣灣金穀冬郊外,
一時間向你身前挨;
會看那久久潛沉,與卿卿纖手,
孤涼地,消失在夜中荒野。
待愛你,一霎時怎生愛?
良宵後,我們就要分開,
便須去攀那冰山,
冬郊裏,不知人在天涯。
心愛的,從炎夏匆匆,
直到那淒清冬日,長夜幽哀,
映著那陽光慘淡,
我隻見,片片薔薇凋壞。
交換
今已拿出了我全身所有,
卻還是怎地些微:
詩句兒粗粗製就,
又拿薔薇來比你冰肌:
今已拿出了我全身所有。
為了這些微,我在找尋:
隻要你多情的流盼,
一句兒軟語溫存,
或一想及我徘徊在門畔:
為了這些微,我在找尋。
我今所得也隻是些微:
你所有怕也止於此了!
我和那飄飛的黃葉迷離
舞著那幽靈般的舞蹈。
今算已得到了你所有的些微。
JadisJadis:法文,意為“往昔”。
往年時,在塵寰未老之前,
盛放著紫蘭與罌粟,
我們投誠向邱弼德邱弼德,“Cupid”的音譯,希臘神話中的愛神。身邊:
在那往年時!
我將你纖手兒緊握;
你的神龕就在我胸間,
向那兒你濃麗的頭兒倚曲,
還講著萬千的情話娟妍:
上帝,甜美的光陰卻這般短促;
這熱情不這般陰冷又沉潛,
在那往年時。
在春天
依依陌上柳條柔,
綠樹枝枝清複幽,
錦衣燦爛芳郊滿,
雨打暮春溫複暖。
鳥聲恰恰盡低徊——
隻有心頭之好春,
不再為君與我來。
來去蜂忙不肯停,
杏紅叢裏作幽聲,
長壽花黃垂藟藟,
蓮馨低臥看群卉,
紫蘭夾道錦香堆,
隻有心頭之好花,
不再為君與我開。
致情婦
漫漫夏日有時盡,
春風秋霜亦複燃;
人世優俳相戲事,
及時終亦意闌珊;
歡笑生涯如此了,
青枝得禿,淚須幹
塵寰萬事終長逝,
誰謂柔情能不殘?
讓我無言別君去,
何能空誓兩心知:
生前盟誓難常在;
片刻多情終必離。
親吻須臾甜蜜事,
及時還是各相遺。
爭知今日溫存後,
明日柔情銷歇時!
君曾索我纏綿意,
溫存歲歲複年年;
誰知妖思將君去,
在我殷勤相誓前。
生命無非空幻事;
悲歡怎得久綿延——
人世爭如無愛好,
何必柔情萬丈牽!
三個女巫
幾時再有月明宵?
幾時再有灰朦日?
苜蓿山楂何處開?
暮暮朝朝相與一。
朦朧枯眼隻昏沉,
不見孤村與繁市;
荒原寂寞總無情,
隻有殘枝憔悴死。
羊腸曲徑徘徊久,
終朝不見有微光;
倦臂欹斜灰暗裏,
長夜漫漫正未央。
我乃愛絲他替愛絲他替(Astarte),腓尼基司性愛之神。子,
茲來致語月中精:
我今與我幽歡伴,
同時駕向月中行。
焚堡烽煙且莫停!
相看相望凝枯眼,
煩怨,煩怨,複煩怨,
對此熊熊不熄焰。
荒原寂寞總無情,
不見孤村與繁市,
隻有殘枝憔悴死。
最後的話
讓我們去吧:幽宵已在身前;
看飄散的鳥兒,看疲勞的歲月;
我們已將上帝的耕耘收獲;
如雄梟展翼,黑暗已將大地深緘。
我們有的是絕望與沉淪,
不知道悲哀和歡喜
隻聽那些浮華的人事
那使著我們迷惘的一群群。
讓我們去吧:不管它陰冷又生僻,
老來時可以找到安寧的幻境
為善作惡的人群都到那兒安息,
可以忘了憂傷,欲望,與愛情。
向大地彎起手兒來求請:
請將我們病了的心靈化成灰燼。
RondeauRondeau(郎都),一種詩體。
啊,曼儂,你說吧,為甚我們
人人都向你怎地傾心?
你雖有嫻雅又微紅的容貌,
但也未必比人嬌好,
比到那冰清處女的花顏,
她是這般綺麗又莊嚴,
她秀目晶明又溫軟,
不比你發絲兒更纏綿光耀?
啊,曼儂,你說吧!
你說吧,為甚你雙目昏沉,
曾被酒漿沾汙的櫻唇,
與不潔的曼奈得曼奈得(Maenad),希臘神話中侍奉酒神白克斯的女祭司。用此代表輕狂之女。般眉宇,
卻比那珍貴似白薔薇的處女,
還易使我們勾動深心?
啊,曼儂,你說吧!
Moritura意為“將死”。
作歌歌夕陽:
西天今赭赤。
白晝已銷沉;
頭帶溟溟色。
匆匆明月升,
光冷中天白。
作歌歌冬日:
緩緩北風吹;
自彼陰寒地,
飄向斷蓬來。
曠野今蕭寂,
稻麥久經裁。
作歌歌老人,
鬢邊白發新。
雙眼今茫漠,
往事窒憂心。
向我沉思久,
獨立複微吟。
作歌歌落花:
燦爛枝頭摘;
清豔霎時間,
曾親雲發髻——
今日知何處?
寒灰伴幽寂。
Libera Me意為“釋放我”。
助我啊,
愛茀蘿達德,愛笑的女神!
你今當伺我,我久曾伺你的幾壇神聖,
現在請給我你的平安與安靜。
我曾給了你我的苦痛與心靈,
我生涯已被你深鎖,為了你愛情;
請放了我吧,今要請女神憐憫。
我生所有的至珍,至美,至優良,
今都在你神幾上的火焰裏銷亡,
往時我不奉他神,隻向你的神祠瞻望。
啊,你已采了我年少時的花枝,
我終身敬你,與你的途程永不相離。
又為你從心中流出幾多讚美的歌詞。
你火光怎地凶殘,烈酒又這般強烈,
隻適於不死的神人,你這途程險窄,
我這樣凡人的身體,卻不堪猛激。
我生命的鮮花,你今都扣取,
還請讓我把生命的殘灰留住,
請讓你的愛情休息,又放我自由地歸去。
愛茀蘿達德,愛笑的女神,
放我吧,請還把自由加我身上,
你已取去我初開的花果,請還我那果心。
加都仙僧人加都仙僧人屬於聖布羅納在法國加都仙所創最嚴肅之修道派。
那些素樸的僧人終到了平安之路,
經了些什麼煩苦與憂愁?——
棄絕了人世的希求與智慧,
知這些是不能讓死神相救。
在他們牆內沒有塵寰的煩響;
室中隻有死滅般神聖的潛沉;
這裏尋不到熱情與喧擾;
為了他們的痛苦,今朝卻使安寧。
他們艱難地從四方奔集,
終了解了這塵寰虛幻的狂歡;
都因受了愁慮與虛榮的重壓,
如今是超絕了人間一切憂煩。
他們的嚴正不與法朗司僧法朗司僧屬於意大利僧人聖法朗司所創之僧派。一樣,
也不和別的僧人般殷殷施教:
他們有更清高的職業,更巉峭的途程:
和上帝同居,終歲隻沉思默禱。
這僧院中是怎地荒涼;
中心的隱秘,就伴友中也無人知得。
他們到此,正要把孤寂找尋,
終歲獨居悄悄,隻幽影伴他沉默。
這幸福的生涯,還有誰能說——
說你們不應這般的舍棄!
你們圓滿地拋了虛榮,
這是愁苦的僧人至溫甜之事。
你們終須勝利,這可不用懷疑——
你們幽清又落寞;
你們王後的星光永不會變成灰暗,
這些都要銷亡:那希望,光明,與歡樂。
我們曾拋了花兒,就飲酒狂歡,
致飲鈍了靈魂與幽微的凝想;
我們酒杯是頭顱製就,還環以薔薇,
卻無人敢向那在身旁隱現的死神瞻望。
素樸的僧人,你們隻這般過著時光;
我們早琴斷,杯幹,又薔薇凋謝。
上帝的同居者啊,請為我們祈禱,
你們雖離了塵寰,日後終當勝利。
聖裘門恩萊聖裘門恩萊,Saint Germain-en-Laye的音譯。
(1887—1895)
往日我在繁枝裏不能望見你容顏,
又有陽光在我眼前耀閃。
今兒樹葉已凋零,
禿枝兒隻望著寂寞又陰沉的天漢。
啊,陽光與夏日,你們在那個深宵
將光耀蔭青的樹葉飄殘,
低了燦爛的頭兒?那瘦白的陰影
正在你曾疾走過的那兒微步姍姍。
又空過那憔悴的平壇,
你的幽靈作著笑聲輕走,
用枯指舉起了慘白的衾衣,
走在我的影兒之後。
在小步輕微,還在那兒嘲笑,
嘲笑那薔薇花樣的少年時,
嘲笑那荒蕪的往日光陰,
與青春時的甜夢迷離。
勃列達尼的下午
沉沉的空氣裏,微聞金雀花香,
在那巉岩山畔,閑憑茵席芬芳,
聽著那微風,細語如絲,
又泉水幽吟,鳥兒低唱。
寂寂山邊,我把身兒躺向陽光,
神思昏蒙,塵寰如一夢迷茫;
我們怎為石榴與玫瑰,不住的紛爭,
為女郎灰白的容顏,我爭又心頭惆悵!
離了紛爭,在那兒寂寞的遐方,
有清芬的夢境,介於生與死中央;
金雀花間,陽光灑地,我將沉睡昏昏,
將我心靈向那白雲堆安放。
片時間隻沉睡莫彷徨,
等著白薔薇般聖母,來自仙鄉;
那時要求她憐憫,我們是盲目又無能;
無故地將身兒敗壞得這般模樣。
致已失去之愛人
那分開我倆的深淵,
今我已至求穿渡,
我空自在深深祈訴,
希求卻早憔悴無言:
啊,我已看出你的回音,在你目光間。
我並未關心,卻見那繁星光映。
我想隻須有縷縷柔情,
就能牽住這萬裏的離分;
親愛的,但我經過一番思忖——
啊,我們終不得這般親近!
我早都知道,在結果未來前:
那繁星今更光明慘白;
我空自聲聲歎息。
他人都能有塵世的幽歡;
它們隻不到我倆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