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上前,”風若廷冷若冰霜的眼眸毫無一絲溫度,“殺無赦。”
見眾人皆被長劍駭住,風若廷微微側頭朝身後的敏之道,“公子請先行上馬。”
敏之看了看眾怒難息的群眾,心知多說無益,便掏出袖袋內的一袋碎銀放在旁邊的小攤上,轉身朝路中的馬匹跛了過去。
風若廷側目之際才見敏之腳已受傷,當即一邊盯視著蠢蠢欲動的眾人一邊往後退去。迅速撤到敏之身邊後,順手牽過駿馬翻身躍上,然後伸手一把抱住敏之的腰身將他帶坐後方,策馬朝太尉府的方向疾奔而去。
回府後,得知敏之受傷,榮國夫人既驚又慌,忙喚人傳禦醫前來診治。又聽聞是從馬上跌下,嚇得老夫人差點當場昏了過去。
好容易被丫頭們勸著稍平了幾分擔憂,正巧見禦醫從敏之房內走出,忙上前細問傷情。得知不過是腳踝扭了,並無大礙,這才終於落下心中大石。又想到敏之兩次三番皆從馬背跌落,想來定是與馬犯衝的,當即傳令下去,從此不許大公子騎馬,但凡要外出,一率改乘轎子或是馬車。
武後聽聞敏之再度失足落馬,雖是虛驚一場卻也受了些許輕傷,當即差人前來傳話令敏之在府好生休養,隻管等病好了再參與早朝。
敏之自是巴不得的很。雖受了點腿傷,卻因禍得福又在家中躲了幾日不用去早朝。
在府中避了好幾日世後,終於到了傷好須得早朝的日子。這天敏之照舊三更起床,梳洗後乘轎趕到宮門候旨,滿是困意的挨至五更隨眾大臣一起入宮,站在了殿外的階梯口。
百無聊賴地站了半晌,敏之側目往左偷瞟了一眼,果不其然見薛禦郎就站在台階的另一邊。
想到那日他對自己的言語汙/穢,敏之頓覺心中好感全無,正想著此人怎的這般品性時,隻聽見一持事太監站在殿門口朗聲道,“皇上有旨,宣,蘭台太史令賀蘭敏之晉見。”
敏之心下一驚,抬頭見那太監正麵無表情地盯著自己,心想著,終歸是躲不過去的。索性眼一閉心一橫提步往大殿走了去。
一腳跨進大殿,隻見各種表情不一的臉正直盯盯地望著敏之走進。而大殿之上,唐高宗正坐與黼金蟠龍椅上。旁邊緊挨了坐著的,是皇後武氏。
敏之走至殿前邊跪邊在心中快速思忖道,也不知那電視裏下臣晉見皇帝時都是怎麼說來著?一時緊張竟全忘得幹淨。眼下也不容多想,隻得挑了那最原始的喊道,“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高宗微笑點頭。
敏之起身垂首站定,卻仍掩不住內心的好奇抬眼快速瞟了一記殿上的人。
隻見唐高宗身形微胖卻麵頰略帶蒼白,似有不治之症。麵容和善而顯清秀,不難推斷出年輕時應當也是極為俊逸之人。
“宣旨。”高宗朝一旁站著的太監頷首示意。
那太監垂首朝高宗行了一禮後,將手中大紅的提花錦緞展開,朗聲道,“賀蘭敏之聽旨。”
敏之也不知這聖旨來意為何,隻得俯身跪了下去道,“微臣接旨。”
“噗——!”
旁邊一老頭沒能忍住的笑了起來。敏之倍感莫名地扭頭望去,見那人正是不日前在棲鳳閣外遇見的那老頭。
“賀蘭公子,你得回‘萬歲萬歲萬萬歲’。”另一邊有人輕聲提醒道。
敏之忙回首再度喊道,“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太監這才撇了撇嘴角,照著聖旨所雲繼續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賀蘭敏之門著勳庸,珩佩纓黻,詩文翰墨,工敏清新。貴而不恃,謙而益光,少時淪苦,長而明德。朕憐思浚哲之朝,已重肅雍之德,今賜封為左散騎常侍,宜令所司,保此殊榮。欽此。”
一紙道完,嚼舌的古文聽得敏之頭昏腦脹,隻有最後那句“賜封為左散騎常侍”總算是聽得透徹,忙俯身磕頭道,“謝皇上恩典,萬歲萬歲萬萬歲!”
高宗點了點頭,見朝內無事,便讓太監赦令退朝。
下朝後,敏之拿著聖旨往外走去,剛出殿門,便見左右大臣紛紛上前打趣道,“賀蘭公子,這算不算是鯉魚躍龍門,連升三級呢?”
“什麼連升三級,”令一大臣嗤笑道,“一道聖旨直接升到了佛座腳下。區區一個從八品官員如今一躍而上成了正三品下。”
正說著,隻見狄仁傑從身旁走過,敏之下意識喊道,“老狐狸。”
稱謂才剛脫口而出,敏之徒然住口暗自懊悔,卻見狄仁傑停步緩緩回頭,一雙狹長的魅眼盛著流轉波光望向敏之,“賀蘭公子方才,喚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