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使命:黑白道前傳》(7)(3 / 3)

大軍子固執地把鑰匙往林蔭手中塞:“林局長……啊,林大哥,我從不玩虛的,你要是不想換就不換,你開去坐就行了。咱們弟兄,啥你的我的,快,拿著吧……”

陶素素也在一旁勸,可林蔭不客氣地推開大軍子的手,對他說:“對不起,我聽說過一句話,天下沒有免費的宴席。如果我收下你的車,將來咱倆都會後悔。因為我這人不講人情,雖然坐了你的車,你有什麼事也不一定能幫忙,那會讓你失望,而我則會覺得欠你的情。所以,咱們還是各坐各的車吧……多謝了,再見!\\\"

林蔭說罷轉身上車。在關車門的時候發現,陶素素的黑眼睛正在黑暗中對著自己,心不由又動了一下。

大軍子望著林蔭的車影消失好一會兒,才轉過身往樓裏走。剛走兩步才發現陶素素還在原地站著,就轉回來,粗魯地拽了她一把:“看什麼呢?快走……怎麼,對他有興趣?那好,你去勾引他,要能把他勾引上,我獎勵你十萬元!\\\"

陶素素猛醒過來:“礙…你說什麼呀……我覺得,這個公安局長好象挺特殊的!\\\"

大軍子冷笑道:“特殊的東西都長不了。走吧!\\\"

大軍子拉著陶素素向樓內走去,陶素素可還是忍不住回頭往林蔭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走進樓內後,她的手機突然響起,她拿出來看了一眼熒光屏上的號碼,微微戚了一下眉頭,放到耳邊,輕聲地“嗯”了兩聲,最後說了聲“知道了”,把手機放回懷裏。

在旁注意聽著的大軍子問了句:“是假老正吧!\\\"

陶素素沒有出聲。

回到包間,大軍子對陰著臉的何大來調笑說:“幹爹,我看這姓林的不行,他表麵上對你恭恭敬敬,實際上並沒把你放在心上!\\\"

何大來果然火了,酒杯往桌上一敦罵道:“他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跟我裝,我看他能蹦達哪兒去?”

包間門又突然被撞開,二軍子風風火火闖進來:“姓林的走了吧……幹爹,桌兒早支好了,兒子們都等急了!\\\"

何大來在鄭氏兄弟的攙扶下,走進另外一個包間,裏邊早擺好了一桌麻將虛位以待,幾個剃平頭板寸的漢子見到何大來立刻紛紛站起:“幹爹,幹爹來了……快,上次讓您蠃了一萬多,今兒個說啥我也得撈回來,幹爹快上桌……”

何大來坐到麻將桌旁,邊洗牌邊說:“你們這些小家雀,跟我老家賊鬥,還有個贏?操,紅中……和了……”

不到半小時,何大來就贏了三萬多元,隨身帶的小皮包很快被人民幣塞滿。

他來清水打牌,永遠是贏,從來沒有輸過。

可是,這和他的牌技手氣一點關係都沒有。

4

車開起來後,林蔭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問方政委道:“何大來到底幹什麼來了,一晚上也沒說一句正事啊,到底找我幹什麼呀?”方政委輕聲一笑:“你還沒覺出來嗎?介紹你認識大軍子弟兄,難道不是正事兒嗎!\\\"

林蔭沉了沉問:“他們弟兄到底是幹什麼的?”

方政委一笑:“啥人?講究人,剛才你不是聽說了嗎?老大還是市人大代表呢……對,現在已經是常委了。去年咱公安局蓋樓還讚助一百萬呢!\\\"

林蔭沒來清水時就聽說過,清水公安局蓋樓時有人讚助一百萬,當時以為是哪個企業,沒想到卻是鄭氏兄弟。可他們的架式、氣味……林蔭忍不住道:“他們就無償讚助咱們蓋樓,什麼也不圖?”

方政委沒吱聲,開車的老孫卻輕笑一聲。林蔭問:“你笑什麼?”

老孫:“這年頭,哪有無償的事?人家圖啥?還不是圖咱公安局有事能罩著點?林局長,你可真是,奔馳換4500還不幹?我聽著都動心了,以為能開開奔馳呢,結果一場空!\\\"

林蔭:“我再傻也知道奔馳和4500哪個檔次高,哪個坐著舒服氣派,可我想鄭氏兄弟也不傻,他們不會把幾十萬元白白給我。我沒來清水當公安局長時,他們咋不跟我交朋友,咋不給我車呢?”

老孫樂了一下,不吱聲了。

林蔭想了想又問:“那陶素素是什麼人?”

方政委:“不是給你介紹了嗎?皇朝大酒樓的經理,清水有名的美人,交際花。”方政委說著笑了:“我看,她對你好象有點意思呢!\\\"

林蔭臉上發熱,眼前映現出陶素素的身姿和臉龐,解嘲地笑了一聲:“好象是有點意思,不過我有賊心沒賊膽。方政委在清水這麼多年,難道她就沒跟你有過一點意思?”

方政委笑了一聲:“咳,她能看得上我嗎?老了,哪象你這樣年輕瀟灑,魅力十足。男人四十一朵花,象我這樣,過了五十就豆腐渣了。如果說你是有賊心沒賊膽的話,我就是有賊膽沒好身板了!\\\"

想不到開車的老孫接過話,沒頭沒腦說道:“過五十怎麼了,五十正在浪頭上呢……我看,你們這局長政委都跟不上形勢,見著美女就躲。可你們知道嗎?今天晚上,她陪你們吃過飯,恐怕還陪領導睡覺呢!\\\"

方政委聽了這話沒出聲,林蔭卻問了句:“陪領導睡覺?陪誰?”

老孫:“這……反正比你們倆大!\\\"

林蔭還想再問,方政委悄悄碰了他一下,使他把話咽回去。但是,眼前卻現出陶素素的麵容,浮現出她跟一個男人在床上翻滾的鏡頭。而且,那個男人已經不年輕了。

老孫說得沒錯。他們離開皇朝大酒樓不久,陶素素也換了一身比較素雅的衣服走出來,招了一輛出租車,駛向市郊的一片居民區,進入一幢居民樓,進入一個房門。

門廳,一個穿著睡衣的男人迫不及待迎上來,果然不是個年輕人。他攬起她的腰肢:“怎麼才回來,把我急壞了!\\\"

陶素素勉強一笑:“地區政法委何書記來了,陪他來著!\\\"

男人:“誰?何大賴子?媽的,他才不是好東西呢,吃喝嫖賭,沒有他不幹的。還有誰?”

陶素素:“還有新來的公安局長和方政委……哎這個局長挺有意思的,和一般人不一樣!\\\"

男人警覺地看著陶素素:“怎麼個不一樣?”

陶素素也警覺起來:“這……啊,沒有什麼,我是說,他挺有能力呀,到底把市委大樓的案子破了!\\\"

男人:“哼,算他運氣好!\\\"

陶素素:“怎麼,案子破了難道你不高興?”

男人:“案子破了當然好,可不應該是他破……對了,也不全是他的功勞,我聽說,牛明發揮了很大作用,全是他審下來的!\\\"

陶素素:“可林蔭是公安局長!\\\"

男人哼了聲鼻子,臉色又不好看了。陶素素急忙轉了話題:“等一會兒再嘮吧,我今天去了好幾次廚房,身上有味,得去衛生間洗一洗!\\\"

男人高興起來:“好,洗洗吧,我跟你一起洗,來個鴛鴦浴!\\\"

陶素素又皺了皺眉頭,但馬上笑了,輕輕打了男人一下:“耍流氓,你們領導也幹這種事?”

男人:“領導怎麼了,領導也是人。你沒聽說嗎,省領導搞破鞋,精力旺盛;地區領導搞破鞋,娛樂活動;縣領導搞破鞋,深入群眾……我這是深入群眾啊!\\\"

陶素素聽得忍不住真的笑了,追問著:“那,鄉鎮領導呢?”

男人說:“鄉鎮領導搞破鞋,作風不正;隻有老百姓搞破鞋,才流氓成性呢!\\\"

陶素素忍不住咯咯笑起來,然後一扭身進了衛生間,從裏邊把門鎖上了。男人推了推進不去就放棄了,回到臥室脫掉外衣,拿出一小片藥放入口中,咽進肚裏,很快,下部就迫不及待地顯露崢嶸。他往下看看,自言自語地說:“媽的,老外發明這玩藝真好使!\\\"又走到衛生間外麵衝裏邊叫起來:“素素,快點呀!\\\"

衛生間裏邊傳出陶素素的應聲,聲音聽上去還挺歡快的。可是,男人卻沒能發現,她此時正對著鏡子端詳自己,臉上充滿了厭惡的表情。

5

4500把方政委送回家後才回到公安局。這時,林蔭下車時才發覺自己雖然竭力控製,還是喝多了點,頭有點發暈,下車時甚至腳還閃了一下,往台階上走的時候腳步也有點踉蹌。正巧秦誌劍這時從樓裏走出來,看到他的樣子皺皺眉頭,話也沒說就向外走去。林蔭卻將他叫住:“秦誌劍,都這時候了,你幹什麼來了?”

秦誌劍站住腳步,皺眉回答:“沈勇招供後,非要見我不可!\\\"

林蔭:“見你?他是不是說了什麼?”

秦誌劍搖搖頭又點點頭:“我也以為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談,可他隻讓我替他去看看他母親!\\\"

林蔭又問審訊的事,秦誌劍說:“這你去問牛局吧,我的任務完成了,該回家睡覺了。案子破了,這時候我得躲遠點!\\\"

正說著,牛明和羅厚平、江波押著沈勇走出來,看見林蔭,都站住了。此時,沈勇顯得身軀十分瘦小,臉色陰鬱,目光茫然,看上去有幾分可憐。林蔭低聲問牛明:“口供都拿下來了?”

牛明掩飾不住得意:“拿下來了,總計二十三起,近三年我市撬盜辦公樓案件全部告破。其中特大七起,重大四起!\\\"說著拍拍沈勇的肩膀:“還行,這位兄弟挺配合的,得反映給檢法兩家,從輕處理!\\\"說完向羅厚平、江波一揮手:“帶走!\\\"

林蔭又問筆錄和案卷情況,牛明說遲疑一下:“沒問題,筆錄做得很詳細,與報案的情況差不多,已經辦了手續,先刑拘,明天完善一下材料,就報捕!\\\"

林蔭:“卷在哪兒,我看看!\\\"

牛明遲疑了一下,“這,都讓我鎖櫃裏了……”

在林蔭的堅持下,牛明有點不情願地返回樓內自己的辦公室,打開一個帶暗鎖的鐵皮櫃,把一本卷宗拿出來交給林蔭,還特意補充一句:“明天還要用!\\\"

林蔭拿著卷宗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牛明則走出辦公樓,鑽入自己的轎車,直奔皇朝大酒樓,邊駕車邊把手機放到耳邊:“我是牛明,大賴子還在嗎,幹什麼呢……”

電話裏是大軍子笑嘻嘻的聲音:“他是啥樣人你還不知道?一個人要兩個小姐,八成不要命了……

“老色鬼,”牛明罵了一聲說:“那我今天晚上就不見他了……哎,你跟姓林的接觸了吧,感覺咋樣?”

大軍子:“不咋樣,好象是個不識抬舉的家夥!\\\"

牛明:“不識抬舉就不抬舉他……哎,我有個主意,你覺得咋樣……”

他把想法說了,大軍子聽得哈哈大笑起來:“好,我同意,看這位林局長怎麼秉公執法,就這麼辦!\\\"

林蔭回到辦公室,打開案卷大致看了一遍,覺得還可以,確實是二十三起案件,有時間、地點,脈絡都能串得起來,市委大樓案件也與現場勘查完全相符,所盜現金也和幾位領導所報數字大致相同。正如分析的那樣,沈勇是在盜完三樓,下樓的時候驚動了值班員,他見勢不妙隱藏在樓梯陰影裏,趁值班員不備人後邊衝上,用在特務連時練就的製敵手法將其控製住,本擬將其弄暈過去逃走,不想值班員心髒不好,震驚之下,心髒病發作死了。

案卷合上,林蔭感到一種難得的輕鬆。剛剛上任,就破獲了這麼一起大案,還帶出一大批積案隱案,應該說是開了個好頭,是件可喜的事。可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在發案時的表態確實有點冒失,案子破了怎麼都好說,要是不破可真不好收場了。說起來,這案子能破,秦誌劍從中發揮了關鍵作用,這是個人材,今後要重用,還得讓他回刑警大隊。

這時,他才感到疲乏,洗了把臉,躺到床上,閉上眼睛。自來清水任職後,還沒睡過一宿安穩覺,今天晚上,總算能睡到天明了吧!

可是,他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