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良注意到,華自安的父母聽到自己的話,臉上都現出了擔憂的神情。
他有一種感覺,這個華自安很快就會露麵,案情也會很快取得突破。
離開華家,已經是夕陽西下,到了下班時間,這時,李斌良的手機再次響起來,這回,卻是程玉芳。
李斌良以為她提供什麼破案線索,急忙地:“程校長,有什麼事嗎?”
程玉芳:“有,你在哪兒,馬上和苗雨來一趟!”
李斌良:“這……什麼事啊?”
程玉芳:“好事,你快來,咱們一起吃點飯,然後我送你們去一個地方看看,你們保證高興!”
什麼地方,會使自己高興……
李斌良留了一個心眼兒:“這……我和苗雨已經吃上了,等我們吃完飯再去找你吧!”
程玉芳:“這……也好,你們快點吃,吃完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們!”
李斌良:“這……能告訴我們,到底有什麼事嗎?”
程玉芳:“我不是說了嗎?好事,送你們去看一個地方,你們保證高興!”
看來,她是想讓自己驚喜一下,隻好等一等了。
4
李斌良不知程玉芳有什麼驚喜要自己去,隻好暫時把手中的案子放一放,給苗雨打了電話,約她一起在一家小吃部匆匆吃了一口。吃飯的時候,二人猜測著程玉芳到底要送他們去哪裏,可是,一時猜不清楚,沒等吃完,李斌良的手機又響起來,還是程玉芳,他急忙說已經吃完了,程玉芳問了地址,說立刻開車過來接他們。二人隻好放下筷子,結賬後匆匆走出飯店。
不一會兒,一輛紅色的豐田轎車映著晚霞駛來了,停到二人麵前,程玉芳露出精心修飾過的麵孔:“李老弟,好妹妹,快上車!”
李斌良和苗雨向轎車奔去,卻發現車窗內還有一張麵孔,原來是蔣副市長。
這……
進入車裏後,李斌良和蔣副市長打了個招呼,又問程玉芳去哪裏,程玉芳笑而不答,蔣副市長說:“你們別問了,到了就知道了!”
程玉芳駕駛著豐田轎車向前疾駛著,看上去技術十分熟練,很快,車駛入一條新修的水泥街道,兩邊都是新建的高檔住宅樓,不但環境幽雅,個個造型美觀,李斌良忽然猜到了程玉芳要把自己拉向哪裏。
他看了苗雨一眼,苗雨正在望著他,還調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她大約也猜到了此行的目的。
果然,轎車停在一幢剛剛竣工的住宅樓前,住宅樓上方兩個金屬大字鑲在牆體上:“一高”。
這是第一高級中學的教師住宅樓。
程玉芳:“李老弟,下車吧!”
這種時候,不下也不行啊!
下車後,程玉芳手向前一伸:“李老弟,好妹妹,請吧!”
李斌良:“程校長,這……”
蔣副市長:“斌良,這回明白了吧,程校長聽說你們要結婚還沒有房,就記在心裏了,進去看看吧,滿意不滿意!”
李斌良:“可是,這……”
程玉芳:“這和你無關,這是我們一高老師應該享受的待遇。”
李斌良看了苗雨一眼,苗雨笑對程玉芳:“程校長,你這意思是,我現在已經是一高的老師了?”
程玉芳:“對,蔣副市長已經把你的要求跟年市長彙報了,年市長完全同意你調入我們一高,所以,你就有住進這幢樓的權力。”
苗雨:“可是,據我所知,你們這是集資建樓,我們沒有錢哪……”
程玉芳:“雖說是集資建樓,學校也搭了很多錢,裏邊有幾個單元完全屬於學校的,學校有權處理,其中就有你們一套!”
苗雨:“可是,我們還是沒錢哪……”
程玉芳:“沒錢就沒錢,我還有這個權力,你們先住進去,什麼時候有錢什麼時候交!”
苗雨:“可是,無功不受碌,我一個新來的不花錢就住進去,老師們會怎麼看?”
程玉芳:“誰愛怎麼看怎麼看,這是我們學校對人民警察的一點心意,李老弟身為公安局長,為我們學校做了那麼大貢獻,連個象樣兒的窩都沒有,象話嗎?對,這也算是警民共建的一項了……別光顧說,往裏走,看看,滿意不滿意!”
李斌良和苗雨隨著程玉芳和蔣副市長走進一個單元,蔣副市長大聲地:“看看吧,怎麼樣,滿意嗎?”
能不滿意嗎?三室一廳一廚二衛,足有一百四十多平方,高級地麵磚鏡麵一般閃過,精心裝修的天棚上,掛著造型新穎的吊燈,打亮後照得室內如同白晝……這是自己能享受得了的居處嗎?
程玉芳:“這不嗎,為了滿足每一戶的不同需要,我們除了鋪了地麵,修了棚頂,還沒有裝修別的,你們有什麼要求就提出來,我安排人裝修,一定趕在你們結婚前完工!”
真是太周到了,太……過分了!
李斌良和苗雨互相看看,還是苗雨來得快:“好,程校長,蔣市長,你們為我們想得太周到了,我們太滿意了,不過,這份驚喜太突然了,我們已經有點懵了,請給我們一點時間,讓我們清醒一下再給你們答複行嗎?”
蔣副市長和程玉芳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不引人注意的得意之色。
好半天,才算從樓內走出來,重新上了轎車,向街道上駛去。
程玉芳:“李老弟,我看,也沒什麼考慮的,你們年紀也都不小了,抓緊辦吧,從現在起,苗雨就算我們一高的老師了,缺啥少啥盡管說,我這個校長能幫忙的一定幫忙!”
李斌良:“這……我也想快呀,可是,兩個命案在眼前擺著呢,我哪有心思想這事啊!”
蔣副市長:“哎……你不說我倒忘問了,案子現在進展得怎麼樣,有眉目沒有?”
李斌良歎息一聲:“也不能說沒進展,可是難度很大……”
李斌良把案情簡要地說了一下,蔣副市長和程玉芳聽到華自安跑了,都惋惜地歎息,程玉芳還追問華自安跑哪兒去了,能不能抓到。李斌良還是歎息一聲:“難度很大,不過,我們會盡力的!”想了想:“程校長,我說句話您別生氣,現在看,這兩起命案真的挺複雜,沒準兒,真的和你們一高有點關係!”
也許是錯覺,李斌良覺得轎車搖晃了一下。
程玉芳著急地叫起來:“哎,李老弟,不能這麼說吧,他們在一高畢業的不假,可是,現在已經不是一高的學生了,這種事不能算到我們學校帳上!”
李斌良:“哎,程校長,您多心了,我沒說把案子算到你們帳上,我是說,可能和你們學校有點關係,隻是,到底有什麼關係現在還不清楚,不知你們能不能想到什麼?”
程玉芳更急了:“李老弟,你怎麼還這麼說呀,我能想到什麼?他們也就是他們畢業於我們學校,可是,現在已經不屬於一高的學生了,不能說和我們一高有關哪!”
蔣副市長:“行了行了,程校長,瞧你急的,怕什麼?就是和你們學校有點關係又怎麼了?你瞧瞧,霍濤、吳穎,都是你們學校畢業的吧,華自安也是你們學校畢業的吧,連那個什麼二明子也在你們學校念過吧,能說和你們學校無關嗎?所以,李局長說和你們學校有關,一點也沒錯。我知道,你是關心學校,怕有損學校的聲譽,可也不能太過分了!”轉向李斌良:“對了斌良,話說回來了,你也別怪她,一高真要出了什麼事,別說她,我這個主管市長也臉上無光,所以,你在偵查這起案件時,一定要謹慎,注意影響,有什麼新情況,先跟我溝通一下,行嗎?”
李斌良爽快地:“當然可以,真要有遇到敏感的問題,我不但要向您報告,還得向年市長、劉書記報告呢!”
蔣副市長高興地:“這就好,這就好,什麼叫講政治,這就叫講政治……不說這個了,還是說說你們婚事吧,我看,也不能因為案子不破就不結婚,這個案子破了可能又出新案子了,你們還能永遠不結婚……”
李斌良和苗雨吃力地周旋著,好不容易回到公安局大樓,才算恢複了自由。
5
李斌良回到自己辦公室,坐在椅子裏,使勁籲了口氣:“可算熬過來了!”
苗雨也坐到旁邊的沙發裏:“是啊,恐怕,他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李斌良:“你也感覺出來了?我怎麼就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對咱們這麼好,這裏邊總有點原因吧!”
苗雨:“人家不是說了嗎?警民共建,是對你的感謝!”
李斌良:“那也太過分了,警民共建也不是這種共建法呀,感謝的話,這謝禮也太大了!”
苗雨:“行,你還挺清醒的,我看,人家是有求於你呀!”
李斌良:“他們求我什麼事呢?我也幫不了他們什麼大忙啊?”
苗雨:“我還是覺得,十有八九和咱們查的案子有關!”
李斌良:“這能有什麼關呢?是,這些當事人多是一高畢業的學生,可是,也犯不著對咱們這樣啊!”
苗雨:“可能,裏邊有我們現在還不知的秘密,等案子查清再說吧,到那時就清楚了!”
看來,隻有這樣了。李斌良又把精力集中到案子上,正要打電話問問胡學正,發現華自安的蹤跡沒有,懷中的手機響了起來。
又是鍾老師打來的。
“李局長嗎?我是鍾育人,華自安給我打來電話了,說要投案自首!”
李斌良:“什麼……華自安,投案自首,好啊,他在哪裏,馬上讓他來吧,我們去接他也行……”
鍾老師:“他在哪裏我也不知道,隻是,他在電話裏跟我說,他什麼也沒幹,霍濤不是他殺的,就是害怕說不清楚,我對他說,如果真的沒幹什麼,就不用害怕,公安局一定會查清楚的……對了,我把你的手機號碼告訴了他,讓他和你直接聯係!”
李斌良:“好。如果他再和你聯係,你告訴他,我們一定不會冤枉好人,也告訴他,如果他知道什麼又不及時投案,會有危險的!”
鍾老師:“好!”
在耐心地等了十幾分鍾後,李斌良的手機終於響了起來,裏邊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是公安局李局長嗎?”
李斌良:“是我,你是華自安吧?”
對方:“是……”
李斌良:“我正在等你,你現在在哪裏?”
華自安:“我……我害怕,有人在跟蹤我……”
李斌良:“是嗎,快說,你現在在哪裏,我馬上派人去接你!”
華自安正置身於一條僻靜的街道上,他通完電話後,把手機揣入懷中,四下看了看,沒有人,決定先往公安局的方向走,公安局接他的車會看到他的。可是,他剛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沒等他回過頭,一隻手就揪住了他的肩膀:“安子,你想去哪兒……”
華自安回過頭:“二……二明哥,我……我……”
五分鍾後,李斌良接到沈兵的電話:“李局,我們到了,可是,哪兒也找不到華自安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