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呀?”
白桃撐傘出去。
不一會兒,她將人迎了進來。
“長公主?”顧青訝然起身。
長公主脫下雨披交給白桃,拂去額頭沾上的雨滴,對她舒朗一笑,“半夜不請自來,弟妹莫怪。”
平日在人前,長公主總是客客氣氣地喚她“雍王妃”,如今一聲弟妹,喊得有如尋常人家一般,顧青怔了怔,隨即泛起笑容,“皇姐快請坐。”
她親自沏了一碗熱茶,捧給長公主,“這是我常喝的雲霧茶,不知皇姐喜不喜歡,若是不合口味,還有荔枝蜜可以調水。”
“我沒那麼多講究,”長公主接過茶碗,“隻要能入口,管他是茶是水還是酒,我都能喝。”
顧青笑著坐下來,“天黑雨大,皇姐此刻過來,可是有急事?”
“我見你房中還亮著燈,就過來瞧瞧。”長公主飲了一口茶,點頭,“比雀舌好喝。”
“雀舌價值千金,我這茶不過尋常之物,皇姐喜歡就好。”說著話,顧青將桌上的信紙收起來。
長公主一眼瞥見上麵的字跡,語中帶笑,“每日都見雍王府的侍衛往山上捎東西,我還想我那弟弟怎麼婆婆媽媽的,原來是為了送這個。”
顧青微微臉熱,“是我讓他寫的。”
長公主大笑,“那你可有回信給他?”
顧青靜了一瞬,老實搖頭。
“幹得好。”長公主看著她,眼中流露出一絲欣慰,“我那小弟又臭又硬,說話也不中聽,這些年我一直盼著能有人磨磨他的性子,省得他老是自以為是。”
顧青哭笑不得,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姐弟倆嘴上都不饒人,一提到對方就跟有仇似的,難怪這麼多年皇帝都沒看出他倆竟是一夥的。
“我聽鳳澤說,皇姐自小喜武,曾想從軍當大將軍,可惜先皇沒有同意。”
“那麼早的事情他還記得?”長公主揚唇輕笑,保養得當的麵容上泛起一絲懷念,“我那時整日吵著想去邊關,先帝怕我偷偷跑掉,就再給我定了一門親事,讓我嫁了人。”
世人皆知長公主訂過三回婚,嫁過兩次,她說起舊事也不避諱,隻淡淡道:“其實我哪裏吃得了邊關的苦,不過是嘴上嚷嚷罷了,虧得那小子還記得。”
她出嫁前躲在宮裏僻靜的角落生悶氣,還是小小年紀的鳳澤第一個找到她,他那時雖然不懂她為何生氣,但還是一本正經地對她承諾:“你不能去邊關,我去,你不能當將軍,我當。”
然後年輕的長公主就被他氣哭了。
長公主想起往事,眼神和藹,“鳳澤跟我不一樣,我離不了錦衣玉食,他卻可以。不過你放心,他一定舍不得讓你吃苦。”
“嗯,”顧青笑笑,“他很好。”
“見你們夫妻恩愛,我就放心了。”長公主喝完剩下的茶,放下茶碗,“這麼晚,你也該睡了。”
“皇姐,”顧青在她起身時叫住她,“皇姐今晚真的沒有別的事情?”
她看向長公主腳下的軟靴,靴麵和褲腳都沾了不少泥濘。
“皇姐方才是從山下上來的吧,這麼晚出去,定是有要事。”
長公主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腳麵,搖了搖頭,“你啊,跟我那弟弟果然是一家人。”
她重新坐下,“其實也沒什麼,今晚下山看了場熱鬧。”
“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