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第八副。”白桃道,“殿下說這藥藥性溫和,雖然見效慢,但對王妃的身子有好處。”

顧青拿起銀匙,“他又不是大夫,怎麼跟你說起這個?”

“上山之前,殿下特意囑咐過我的。”白桃為顧青夾了幾筷佐粥的小菜放到食碟中,“他說寺中齋戒清苦,讓我一定照顧好王妃的吃食,尤其是每日的湯藥,萬不能隨意斷掉。”

顧青攪了攪碗裏的白粥,“殿下還沒醒?”

若是醒了,白桃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她。

白桃遲疑著,“小花大夫他們還守在石室裏麵。”

顧青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想說什麼?”

“我知道王妃擔心殿下,”白桃鼓足勇氣道,“可王妃的身子也不大好,要不你還是多歇息一陣再去照顧他吧。”

顧青輕輕扯了下嘴角,“誰說我要現在去照顧他?”

她舀了一勺白粥送進嘴裏,雖然味道寡淡,但她還是很快吃了半碗。

“你去找管事,讓他給這間屋子添置幾樣東西。”顧青吩咐。

白桃一一記下,鬆了口氣,“我還以為王妃你又要逞強呢。”

“你幾時見過我不愛惜自己的身子?”顧青反問,“我若現在過去,不過是在一旁徒然看著,幫不上什麼忙。”

就連花南天他們也隻能耐心等待鳳澤醒來,不管醫術多麼精湛,在這種時候,誰也無法代替鳳澤度過這一關。

顧青喝完剩下半碗粥,又將微涼的藥汁一飲而盡。

也許是習慣了這樣的味道,她沒有叫白桃拿海棠果來,隻喝了杯白水漱了漱口,對她道:“我去書房看賬本,若殿下醒了,就讓人把他送回房裏。”

……

鳳澤醒來的時候正是傍晚。

他睜開眼睛,兩根手指出現在他眼前。

“殿下,這是幾?”花百葉緊張兮兮問。

鳳澤默不作聲看著湊到眼前的那張臉。

“花南天。”他開口。

花南天走過來,將自己的師叔一把薅走。

“等等!”花百葉邊喊邊回頭,“讓我再看看。”

“沒你的事了。”花南天將他按到椅子上坐下,隨手抓了把藥杵塞進他手中,“搗藥。”

門外的人聽到動靜,黃大夫抄著手進來。

“喲,殿下你終於醒了。”黃大夫老懷大慰,“讓老夫看看。”

他按住鳳澤的腕脈,凝神細探了一陣。

“脈息柔和,沉取不絕,好脈。”他繞到石台另一邊,抓起鳳澤另一隻手又按了一陣,“不錯,腎水充盈,春發勃生,殿下已多年不曾有過如此脈象。”

花百葉在旁嘀咕:“還不是我替殿下放了心頭毒血,要不然就算取了蠱蟲,他也得丟掉半條命。”

這些年鳳澤每月以毒浸體,與蠱毒相互製衡,如同兩波勢力,誰也不肯低誰一頭。

一旦蠱蟲離體,原本用以抗衡蠱毒的毒性就會蔓延開來,毀掉鳳澤的身體。

所幸花南天與花百葉早已商量好對策,才能有驚無險地應對。

黃大夫聽到他的嘀咕,回頭一笑,“殿下這裏少不了你的賞,你若覺得不夠,還可找王妃討要去。”

聞言,花百葉歡喜地一捶手,“對啊,我得快去告訴王妃,殿下已經醒了。”

“站住。”

鳳澤聲音雖低,卻不容置喙地叫住他,“你去哪裏?”

花百葉眼珠一轉,瞅向花南天。

花南天望向黃大夫。

黃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