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麵的一角,媽媽的照片安安靜靜地放著,照片上媽媽的笑容很輕很淡,但是卻讓人一眼就難以忘卻,饒是經過了這麼多年,腦海裏麵的記憶還是如同昨天一樣,清晰無比。
靜靜站在照片麵前,楚清瞳小心翼翼地將照片上麵的灰認真的擦拭,或許,上麵根本就沒有灰,或許她隻是單純想要借著這個小小的動作和媽媽再次接觸一下。
媽媽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她的夢境中出現了。
眼眸隱隱帶了傷感,淚珠被強行束縛在眼眶。
“吃飯。”
阿姨將最後一道菜放在桌子上麵之後隨口說著,言語之中聽不出絲毫的感情,滿滿的冷然。
看來上次的事情她再次毫無意外地成了所有問題的症結。
四菜一湯。
三個人五個菜,毫無疑問,基本上可以算是比較豐盛的。
“辛苦了。”
同樣是簡潔的話語,此刻卻明顯聽出了幾絲不同。
“應該的。”淡淡一笑。
冷冷地看著桌子上麵的菜,沒有一個是媽媽喜歡吃的,雖然今天妹妹並不在你家裏,但是阿姨的意思卻已經透過這頓飯表達的相當的明確了。
‘接受一切,然後悲劇就會消失,或者至少,悲劇變得不那麼沉重。’
腦海中突然閃現出這句原先在書本中看過的話。
接受。
這麼多年基本上鮮少出現的念頭,現如今竟然就這麼明顯地出現在腦海裏麵,亮得刺眼,也亮的諷刺。
若有所思的吃著眼前的食物,一口一口,味同嚼蠟。
三個人,沒有人主動開口說話,也沒有任何需要說的話,靜謐,甚至,顯得有些詭異。
全家人吃完午飯,一起去公墓祭拜。
“最近這段時間你先待在學校,妹妹的屋子重新裝修一下,暫時先住在你的屋子裏麵。”
“好。”
“要是回家的話提前打電話。”
“好。”
交代很簡單,回答更加的簡單,但是這兩句簡單的對話卻基本上可以算是他們全家今天所說的所有的話的總和。
她先住在學校,這完全沒有任何的問題,畢竟現如今絕大多數時間她都是待在學校裏麵的,她和這個家在保持著一定聯係的同時也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雙方互不幹涉,也算是安好,隻不過今天爸爸言語之中所要表達的意思她卻是非常清楚的。
妹妹上大學了,原則上來說還是應該要跟隨學校的安排,像個普通的大學住宿生一樣遵守學校的規定的,隻不過現如今這些所謂的規定對她來說好像還真的完全沒有絲毫的約束力,每個星期待在宿舍裏麵的時間更是屈指可數。
她身體不好,能堅持住在宿舍不搞特殊就已經很不錯了。
爸爸的回答。
等學校安定下來我打算在你們學校附近租個房子,她也好自由方便一點,來來回回趕來趕去太累了,虧你們還是名校呢,住宿條件竟然這麼差,單人宿舍都沒有。
阿姨的抱怨。
一想到這些楚清瞳就覺得有些頭疼,好吧,特殊的妹妹本就應該充分享受特殊的對待,這些她全部都可以當成是理所當然的待遇,也可以全部都視而不見,甚至就連學校裏麵某些老師的不滿她都可以幫忙協調好,盡自己最大的可能幫妹妹開好所謂的‘後門’。難道她做了這麼多,最後的最後在他們的眼裏還是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值得一提嗎?
如果說因為房間小裝修她需要暫時先住在學校一段時間的話,那麼所有的一切她還勉強可以理解,但是回家之前需要提前打電話?很抱歉,這個她真的無法理解。
一直以來她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幫助妹妹,照顧妹妹,也自以為她和妹妹之間的關係要比想象中的美好很多,和諧很多,但是自從那件事情之後,她們之間那層看似和諧的關係就已經被徹底的打破了,她始終無法忘記一向柔弱甚至連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妹妹那天怎麼會那麼的激動,更甚至可以說是一反常態地對她發了那麼大的脾氣,按理來說她才是最該發脾氣的那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