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殘忍的真相(2 / 3)

已經深夜了。

本該已經進入熟睡的時間,大腦卻突然湧現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沈追的攝像頭裏麵拍過名山大川,拍過山河田園,拍過寂靜荒嶺,也拍過行人過客,卻唯獨沒有拍過眼前這滿滿的皺紋,深深的故事,那雙眼睛仿佛看透了所有,那些皺紋仿佛隱藏了所有。

“都這麼大歲數了,還拍什麼照片啊。”

雖然奶奶嘴上是這麼說的,但是還是稍稍的理了理頭發,並簡單地將衣服整理了一下,畢恭畢敬地坐直了身體。

“奶奶,隨意一點,我想拍一張你最自然的時候的照片,你可以忽略我的存在,平時什麼樣子現在就什麼樣子就可以了。”

“也好,拍張照片留著,留個念想,我這個年紀也應該要拍一張照片了。”

“奶奶...”

後麵的話沈追並沒有說,但是這一次的‘奶奶’二字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嚴肅,“你要活著,好好活著,這句話現在是我對你說的,很快小瞳也會對你說的。”

沈追看著眼前的奶奶,異常認真地說著,剛剛在鏡頭裏麵他真的完全看不到奶奶眼睛裏的靈魂,空洞,雙眼中充滿了空洞,那樣的感覺讓他覺得有些莫名的心慌,甚至是害怕,那種感覺就好像他想要努力地握住手中的一切,但是不管怎麼努力都始終無法做到一樣,深深的無力感狠狠地擊中著他的內心,一瞬間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深深的將他席卷,而他除了努力做著無力的反抗之外竟然不知道到底應該要怎麼接受。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不說了,你看我,也是老糊塗了,竟然在你們孩子麵前說這些話,是奶奶說錯話了。”

慈祥,和藹,美好...

一瞬間沈追的腦海中出現了無數形容的詞彙,但是不管怎麼努力都始終無法找到一個合適的詞彙能夠將眼前的一切誠實準確的描述出來。

最簡單的一切無疑也是最複雜的一切。

他發現他突然也有些貪戀這樣的美好了,家的感覺,他隱隱產生了幾絲向往,視線不經意間移到不遠處的楚清瞳身上,不對,對家,他是越來越向往了,他想有個家,有個有楚清瞳的家。

“...奶奶。”

早上起床睜開眼之後楚清瞳說出的第一句話,雖然沙啞的嗓音讓這簡單的兩個字變得有些模糊,難以辨識,但是那種感覺是能夠說明一切的。

剛剛洗漱完畢走進來的沈追明顯感覺到奶奶身體些微的顫抖,他很想上去抱抱楚清瞳,也很想上去抱抱奶奶,但是他更加清楚地知道這個時候他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將時間和空間都留給這兩個人,他是過客,目前完全沒有必要出現的過客。

“丫...頭,我的丫頭。”

簡單的幾個字仿佛抽光了奶奶所有的力氣,渾濁的眼,透徹的淚,滄桑的嗓音,一個字一個字直接叩擊著內心。

奶奶一直都喜歡叫她丫頭,她記得很多年前爸爸曾經不止一次的和奶奶因為這個稱呼爭辯過,在爸爸的認知裏麵丫頭這個稱呼實在是有些不雅,難登大堂,反之奶奶的看法就很簡單,楚清瞳就是她的丫頭,最親最疼的丫頭。

昨天晚上開始的時候她並不清楚奶奶和沈追之間到底說了什麼,但是後半夜的時候她還是隱隱的聽到了一些故事的。

沒想到琥珀的媽媽那麼多年之前就已經跟爸爸在一起了,也沒想到這件事情媽媽一直都知道,為了給她一個完美的家大家都選擇了忍耐,但是一次偶然的機會奶奶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不應該看到的事情,也知道了一些不應該知道的事情,身為地地道道的農村人,奶奶是無法接受這所謂的一切的,一場從未有過的爭吵,一次突如其來的車禍...當奶奶在醫院裏麵醒來並知道媽媽已經永遠離開了之後整個人幾乎崩潰了,當時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要跑快點,再跑快一點,想要去見媽媽最後一麵,但是腿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一樣,沒跑多遠她便狠狠地跌了下來,而後,因為這件事情,腿的康複治療也一直受到了影響,從而落下了病根。

而爸爸,所謂的她的好爸爸,奶奶的好兒子,在將醫藥費徹底付清之後就將奶奶送回了家,兩人的關係進入了僵持,從而導致了這麼多年再也不曾相見。

阿姨嫌棄奶奶,覺得奶奶太土氣,給他們家丟人,會讓別人看他們笑話。

這件事情如果不是這次意外得知的話楚清瞳真的會一直以為阿姨真的是很好的阿姨,就好像她一直傻傻的相信琥珀隻是阿姨的孩子,爸爸之所以會對琥珀那麼好完全是因為琥珀身體不好他想多給琥珀一點愛一點照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