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一邊吃飯,一邊切了自己手上的羊肉扔給它吃。石歸庭知道這獒極為孤傲凶猛,不會吃別人給它的食物,但對自己認定的主人卻極其信任親熱。他不時扭頭去看那隻獒,那家夥抬頭怒視石歸庭,喉嚨中發出嗚嗚聲,石歸庭甚至感覺到了它長長的毛發後犀利的眼神,不由得打個寒戰,連忙扭過頭去了。
這個動作逗得拉姆哈哈大笑,她在那獒頭上拍了兩下,似乎在訓斥它,那獒低了頭,去地上找吃的去了。石歸庭悄悄低頭跟符鳴說:“這條獒真是凶悍。”
符鳴笑著說:“它剛剛生了崽,攻擊性比較強,你別老去看它。”
“真的?”石歸庭扭頭再去觀察那隻獒,果然發現它的乳|房脹鼓鼓的,看樣子還在哺乳期。他心思大動,不知道生了幾隻,也許可以討一隻小狗崽來呢,不過安多窪對獒都十分看重,無緣無故的肯定不願意給的。
勞成在一旁嘀咕:“要不咱們向他們討隻小狗崽吧。”
石歸庭用手肘撞一下勞成,朝他擠擠眼,低聲說:“英雄所見略同,阿成。”
勞成嗬嗬傻笑起來。
符鳴不置可否,當著人家的麵總不好談論這個吧,雖然他也很想養隻獒來著。
還沒吃完飯,拉姆的母親就急匆匆地出去了,石歸庭剛剛好像也聽見什麼動靜了。過了一會兒,拉姆的母親在外麵大喊了起來,格西和拉姆連飯也不吃了,扔下碗就跑出去了。兩位老人的動作慢一些,但是也放下了碗筷,正準備起身去隔壁。發生什麼事了?石歸庭狐疑地看著符鳴,符鳴隻好問那兩位還沒有出去的老人。
過了一會兒,符鳴說:“好像是格西的兒子生病了。”
石歸庭騰地站起身來:“我去幫忙看看吧。”
“別著急,我先同他們說說。”符鳴拉住他,便轉頭對兩位老人說了幾句什麼。兩位老人連忙雙手合十向石歸庭鞠躬,石歸庭嚇得連忙還禮。老人連忙為他引路,石歸庭提了自己的包袱,趕緊跟上。
在安多窪習俗中,男人和女人的帳房是分開的,男人住的叫“陽帳”,女人住的叫“陰帳”。那個孩子跟著父親住在陽帳裏,石歸庭進去的時候,看見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正滿床打滾,格西製也製不住,想必是十分疼痛。他的母親一直試圖給他喂一種湯藥,但是因為他不能好好配合,那湯藥十之八九都灑了出來。床頭已有一灘穢物,想是嘔吐出來的。
整個帳房內隻聞得一股子酸臭味,石歸庭是大夫,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他眉頭都不皺地走上前,抓住那個孩子的手,粗略把了下脈,又伸手輕輕按壓那個孩子用手抱住的右下腹,隻輕輕一按,他便大叫出聲。石歸庭又讓符鳴轉問格西,這樣病了多久了。符鳴轉告格西的話:“說是這次病了兩天了,以前也有,但是沒有這麼嚴重,吃了藥就好了。”
石歸庭得出結論:“是腸癰。”
“能治嗎?”符鳴問。
石歸庭點點頭:“阿鳴你和格西大哥將他壓住,我給他用針。”
說罷取出銀針,又快又準往那孩子的身上各處紮去,很快,那孩子便不再翻滾,躺在床上呼呼喘氣,想必是疼痛減輕了許多。
拉姆坐在另一邊輕輕地替弟弟擦汗,一邊用安多話問石歸庭。符鳴轉達:“她問你這就好了嗎?”
石歸庭搖搖頭:“他犯病的時間有些長了,應該是慢性腸癰,需要藥物慢慢調理才行,我現在隻是為他止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