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霜降院偏殿。
林灼落座於一方軟塌上,除去雲靴的一隻腳踩在榻上,另一隻在榻下麵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她瞧著手邊的棋盤,落下一顆白子之後,又從瓷碗中撚起了一顆。
“威逼利誘也好,嚴刑拷打也好,不管用什麼辦法,從那些南楚將士中審問出關於蘇玨的一切,尤其是他之前的那些仇家。”
像是在理出什麼思緒來,林灼手中的那顆黑子遲遲沒有落下。
之前她調查有關於蘇玨的事並不多,因為要刺殺,調查的著重點也是他的功力和大將軍府的守衛。
當晚刺殺蘇玨時,他在死之前看向她的眼神,那種不可置信的驚駭,恐懼和忌憚,林灼推測出那蘇玨必然與以前的她存在一定的仇怨。
孽種?
又是誰的孽種?!
自己以前在南楚國究竟是什麼身份?
天下何其大,為何就偏偏撞進了塗靈山這片鬼蜮?!
這些年午夜夢回被困於的夢魘裏麵血流漂杵遍地斷臂殘骸的府邸,到底和自己有什麼聯係?!
阿桑接著問少女:“審問出來之後呢?”
“之後寨主打算如何處置他們?”
林灼將指尖的那顆黑子落下。
“不見天日不為外界的地牢。” 她閑散隨意地說著,清靈的聲音淡漠冰冷。“那些回不去的南楚將士適合死在那裏。”
說完少女繼續玩弄著棋盤上的棋子。
阿桑本該告退下去做事,但她先沒走,看著棋盤前的少女,欲言又止,但還是問了出來。
“屬下看寨主好像對那小奴隸現在越來越上心了。”
林灼在棋盤前抬起眸,指尖夾著一顆黑子,冰顏神色冷淡。
“上心?”
“我隻對有價值的人上心。”
少女冰顏神色慵懶淡漠,清靈的聲音語氣涼薄至極,阿桑聽到她這麼說,心中憂慮減輕了不少。
“那小奴隸從山下醫館被寨主擄上寨,屬下一開始並未從那小奴隸周身察覺到任何功力,之後一番言行舉止觀察下來,覺得那小奴隸如他的容貌一般漂亮的人畜無害。”
“但前段時日被關進奴隸營,他是如何破開的手腳上的鐐銬?如何從戒備森嚴的奴隸營中逃出?如何就那麼湊巧在半山腰遇到遭遇截殺的寨主並為寨主擋了一箭?還有之後隨寨主躲進了那處山洞.........”
“這其中疑點實在太多。屬下覺得,那小奴隸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單純。 ”
說到後麵,阿桑語氣漸沉。
殿外,楚傾端著剛做好的梅花引拾階而上。
他眉眼清雋,晨曦映在他眸中,一池春水漾起溫軟漣漪。
殿內先是一片寂靜無聲,隻見少女用指尖的那顆白子敲著麵前的棋盤,看著幾近要成的死局,她開口的語氣卻有些閑散隨意。
“我知道啊。”
“我說了,我會對有價值的人上心,他的醫術,我拿來有用。”
聞言,阿桑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她近段時日從司晏那裏了解了許多,紅衣在醫道上確實天賦異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