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溪才從寧國公府回來不久,聽宋老夫人說的是竇太後一切都好,可很多時候,也隻有最親近的人才能知曉竇太後在想些什麼。
她道:“多謝陳姑娘今日與我說這些,我聽大人說過,你從小極得太後娘娘喜歡,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我有些不明白,為何陳姑娘今日要與我說這些?”
說著,她一掃陳瑤今日裝扮,宛如一個小丫頭似的,根本不複從前的端莊秀麗,估計她是偷偷跑出來的,“太後娘娘疼你,你今日還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若是叫太後娘娘知道了,隻怕會遷怒到你身上,遷怒到陳家身上的。”
陳家到了陳瑤父親那一輩根本就沒什麼出挑的人,都是靠的竇太後,如今竇太後雖不管朝政,可破船還有三分釘,竇太後在一日,皇上多少也會提攜陳家一二……可陳家要是失了竇太後的心,隻怕就不是丟官這麼簡單的。
這個道理,她相信陳瑤也是明白的。
陳瑤輕輕笑了一聲,絲毫沒有藏著掖著,隻道:“明日是我祖母的壽辰,我自除夕那一夜被接進慈寧宮之後再也沒有回去過,原本太後娘娘也是不想放我回去的,如今她老人家身邊除了我,誰都不相信,可是我想著與你說幾句話,所以這才要出宮。”
“你說我為什麼要對你說這些?其實,我這幾日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的。”
“還記得小時候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床上睡覺了,我娘哭著跑進來說是皇上繼承了大統,那個時候我才十來歲,對這件事根本沒有太大的概念,見我娘又是哭又是笑的,把我嚇壞了。”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時常進宮,大多數時候都是陪在太後娘娘身邊的,太後娘娘那個時候就曾說以後要我嫁給琳琅哥哥。”
“什麼是喜歡,我並沒有概念,什麼是嫁人成親,我就更沒有概念了,不過我一想到我要嫁給琳琅哥哥,我心裏就高興的很,那個時候有很多小宮女和世家姑娘們都想著要嫁給琳琅哥哥……這個夢,我在心裏做了好幾年,所以等到後來太後娘娘說要我選個別人嫁了,我心裏是空蕩蕩的,滿京城的兒郎,根本不知道嫁給誰。”
“那幾日,我吃不下睡不著,日裏夜裏想的都是為什麼琳琅哥哥不願意娶我,我又有哪裏不好?思來想去,也沒個結果,那個時候,我才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哪怕他要娶別人為妻,我也巴不得他能過得好。”
“我聽宋老夫人說起過你幾次的,說你是個很好的姑娘,我想,這樣也好,起碼琳琅哥哥幸福也不錯。”
“可如今,事情並不如你們想的那樣簡單。”
“太後娘娘從前疼惜琳琅哥哥像疼眼珠子似的,如今看似與從前一樣,但隻怕琳琅哥哥都知道太後娘娘心裏怪上他了,過不了幾日太後娘娘會下令替你們林家翻案,到時候太後娘娘就會猜到事情的緣由,你覺得按照太後娘娘的性子,知曉琳琅哥哥為了一個女子算計到她頭上,她會就這樣善罷甘休嗎?”
顧念溪一怔,“你,你怎麼知道的?”
她身份的這件事,她以為知道的沒幾個。
陳瑤苦笑一聲,“顧姑娘,你看,這件事連我都查得到,若不是太後娘娘在病中,身邊都是皇上與琳琅哥哥的人,她老人家應該是早就知道的。”
“我知道你可能會說,如今你祖父的冤屈馬上要洗幹淨了,就算是身份暴露也無所謂,可是你想過沒有,太後娘娘那邊,琳琅哥哥要如何交代?皇上那邊,琳琅哥哥又該如何交代?”
“說從前琳琅哥哥並不知情嗎?還是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替你祖父翻案?不管是何種原因,隻怕太後娘娘都會盛怒的。”
“我太清楚太後娘娘的性子了,當初除夕宴的事情,太後娘娘沒有怪罪王閣老,沒有怪皇上一意孤行,沒有怪琳琅哥哥擅自做主,所有的人都覺得這件事太後娘娘會這麼算了。”
“嗬,可要是就這樣算了,這人……就不是太後娘娘了。”
“早晚太後娘娘會來算這一筆帳的,隻是要看算在誰頭上。”
“皇上是太後娘娘的親兒子,又是一國之尊,就算是真的要算賬,太後娘娘哪裏會對皇上下手?若這件事鬧出來,到時候遭殃的還是琳琅哥哥與寧國公府。”
“宋老夫人年紀大了,難道顧姑娘想要寧國公府遭受無妄之災?太後娘娘的性子,你若是不清楚,大可以問問琳琅哥哥,當初我舅舅家的兒子在太後娘娘尚是皇後的時候肆意妄為,強搶民女,先皇發落於他,本想看在他是太後娘娘侄兒的份上網開一麵的,可太後娘娘卻說此事要加重懲處,直接要了我那表兄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