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五在老街鍾鼓樓下喝完馬一鮮家的羊肉湯,踩著青石板路回到院中,嫂子正在牛五的屋裏收拾東西。

嫂子說,剛才金昌公司的金老板來了,說外地一家公司拖欠他的貨款五十多萬,想讓你去幫著討回來,你去不?

不去!牛五站在沙袋跟前,揮拳猛擊。

牛五六歲時就失去了雙親,跟著哥哥屁股後麵提溜大的。哥在劇團裏唱戲,惹得劇團裏的年輕姑娘魂不守舍。牛五常跟著哥哥去劇團看排戲,有時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排戲的場子是幾間廢舊的倉庫,冬天也沒個取暖設備,玩累的牛五就在鏘鏘的鑼鼓聲和咿咿呀呀的戲曲聲中酣酣睡去。牛五醒來時就會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件綠色軍大衣,身邊坐著個長得甜甜的姐姐。姐姐端著一個大大的掉了瓷的白缸子,缸子裏是熱氣騰騰的紅棗和冰糖水。牛五就認識了後來成為自己嫂子的姐姐。牛五不喜歡看文戲,聽到大段大段的戲詞就犯困。牛五愛看武打戲,尤其是看著演員翻出讓人眼花繚亂的筋鬥,他就按耐不住,也學著人家在地上打滾,弄得一身土灰。嫂子就在爐子上燒了水,把牛五脫個精光,按在白鐵皮打成的大盆子裏,舒舒服服地泡一陣子。

牛五十歲看了電影《少林寺》,纏著哥哥要去少林上武術學校。哥不同意,得花錢,哥正籌錢準備和嫂子結婚。

嫂子支持牛五去武術學校,嫂子說咱倆人常年在外奔波演出,把五子總托付給鄰居也不是個長事,他喜歡學武術就讓他學。

嫂子推遲了婚期,把牛五送到了武術學校。學校的條件也不是太好,沒有室內的訓練場,也是為了招惹遊人眼球,訓練都是在門前操場上,摸爬滾打,學員身上常常青一塊紫一塊。

嫂子隻要從外地演出回到老街,都要驅車兩個多小時趕到武校看望牛五,帶上幾樣好吃的點心、鞋、衣服。嫂子把牛五浸著汗漬的衣物統統洗幹淨晾曬好。陪著牛五待上一天,趕著最後一班車回到老街。冬天,嫂子帶著新買的羽絨衣趕到武校,看到牛五的一雙小手已經凍裂了口子,嫂子心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刷拉刷拉往下流,嫂子也不顧屋裏還有別的學員,抓住牛五的一雙手就塞進自己的懷裏,五子的兩隻小手就被嫂子緊緊地按在自己的乳峰上。牛五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地灑在嫂子的手臂上。

牛五感覺到哥嫂的關係不如從前了。劇團承包後,負責管理服裝的嫂子就下崗回家了。哥還在跟著劇團出去唱,聽說和承包人小豔整天混在一起。牛五退伍回來好幾個月,哥也就回過幾次家。尤其是到了晚上,哥嫂的屋裏靜悄悄的,再沒有令牛五心急耳赤的呻吟聲了。

牛五大清早把哥堵在屋裏,翁聲翁氣地說,哥,你可不能做對不起嫂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