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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 12月 31日。真正的千禧年就要來到了。過了今天,眼前的這個紛雜的世界就將要跨入新世紀。人們心中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申沉走在路上,看著路上往來的行人,這天可能大多數單位都提前放假了,才下午四點,街上的行人已經不少。人們或是在趕往家中的路上,或是和朋友們一起準備聚會,以慶祝這個千載難逢的時刻。申沉的心情也有一些複雜,有興奮,同時也伴著些許的失落。他手中握著一束百合花,這是送給美冬的,美冬說她喜歡百合花。這束花是他剛剛在街角的那家花店買的。手執美麗百合花的申沉吸引了路上一些人的目光,畢竟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一個年輕的男子手執一束鮮花,有了一些特殊的意義。

前一天美冬和申沉商量如何慶祝這個千禧年之夜。“來我家吧,申沉,來我家找我。 ”“去你家?”申沉有一些猶豫,“我們還是去外麵吧。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吧,我的父母不在家,他們出去玩兒了。就我一個人。 ”“哦,原來是這樣啊。”申沉壞笑起來,“那好吧。 ”“瞧你那一臉的壞樣兒,申沉。這才是你最真實的樣子吧。”美冬取笑申沉。申沉嚴肅起來,“不許胡說,其實我還是覺得挺遺憾的,沒有機會拜會一下叔叔阿姨。 ”“你真是這樣想? ”“當然了,我早就想見見叔叔阿姨了。 ”“那好辦,我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明天趕回來。 ”“不必了。”申沉發覺自己竟著急了。“這樣不太好吧。還是讓叔叔阿姨忙正事兒吧。至於我,什麼時候都可以見麵的。 ”“你就是口不對心。”美冬看透了申沉的心思。“你不許胡說。 ”

“那明天晚上你想吃什麼? ”美冬問申沉。 “什麼都好。你想吃什麼? ”“那我明天先去采購,晚上燒幾樣菜給你嚐嚐。 ”“那樣啊,會不會太麻煩了。

要不我們吃火鍋吧?”申沉說。“火鍋?好啊。我也喜歡吃。那就吃火鍋。我明天去采購,你下午來就好了。你找得到吧? ”“沒問題,一定能找到。 ”

雖然送過幾次美冬回家,可申沉還是第一次踏入這個小區。美冬家是那種比較新式的公寓樓,每一層隻有兩家住戶。雖然這棟公寓樓隻有六層,美冬家住在四樓,可仍然安裝了電梯。在申沉走進這個不大的小區的一刻,他就感到這裏與北京其他的小區還是有所不同。首先這裏的住戶並不是很多,顯得不那麼擁擠。公寓的每一家住戶的玻璃窗都很幹淨明亮。樓下整齊地停放著幾輛小轎車。走進樓內,四壁和地板上都貼了灰白色瓷磚,這也和平時申沉走進過的那些住宅樓有很大不同。那些住宅樓顯得是那麼狹窄而擁擠,樓道內堆滿雜物和自行車,走過的時候人們總要東躲西藏地蛇行前進。這裏的樓道顯得寬敞而整潔。“叮”的一聲,電梯在四樓停下,申沉走出來,來到美冬家的門口,他將手輕輕地按在門鈴上,心情還是有一些緊張。

房門輕輕地打開了一條縫,小心翼翼地,好像屋裏的人比外麵的人還要緊張。申沉正在納悶兒,房門徹底打開了,向申沉完全敞開。橘紅色的夕陽從身後的玻璃窗傾瀉過來,迷住了申沉的眼睛。他把眼睛眯起來,慢慢適應了一下,柔和的陽光中站著一個似曾相識的姑娘。“啊,依拉瞎依麻塞。”美冬笑著向申沉鞠躬行禮。申沉呆站著沒動。“快進來啊,發什麼呆?”美冬一手接過花,一手將申沉拉進門裏。申沉還是吃驚得說不出話來。眼前的美麗姑娘變得讓他有些不認識了。美冬將平日裏的長發盤了起來,在腦後盤成一個髻,上麵插了一支小巧的竹筷樣式的發簪,邊上垂下了一串紫色的像槐花一樣的吊墜。美冬穿了一身雪白色的和服,上麵印有一團團的粉色點點的花紋,還有一些小小的飛鳥的圖案,腰上圍著一條大紅色的寬寬的腰帶。雪白的襪子外麵穿著一雙厚底的拖鞋,華麗而不失典雅。“好看嗎,申沉? ”“好看,非常好看。可是,美冬,你為什麼要穿一身和服呢。”申沉還沒有完全地清醒過來。“來,進來再說。”申沉在門口脫下鞋子,木質的地板很幹淨,他沒有穿拖鞋,隨美冬走進屋裏。客廳很大,有一圈皮質的沙發。在一張很大的方形的木質茶幾下麵,鋪著乳白色的地毯。地毯很厚,腳踩在上麵軟軟的,申沉低下頭,發現地毯上的絨線已經完全淹沒了腳趾,連腳麵也覆蓋上了一半。屋裏的暖氣充足,充分浸在了毛毯裏麵,一股暖意從腳底傳遍全身,舒服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