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黃牛黨報仇(1 / 2)

連著幾個晚上,我就像警方的便衣,手插在口袋裏,一雙銳利的眼睛,在廣州火車站春運的人流中搜尋著。我在找一個人,確切地說,在找一個去年坑我的黃牛黨。

兩年前,我談了個女朋友,兩個人相處得很好。年底她提出讓我跟她回去見她父母。我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總算可以結束三十年的光棍生活了,我興衝衝地去火車站買票。

可看到站前排成長龍的購票隊伍,我發了愁。這時,旁邊有個年輕人問我要買哪裏的票?告訴他路線後,他說他有兩張臥鋪票可以原價賣給我。我對他的話半信半疑。他看出了我的顧慮。解釋說,他是幫同事退票的,因為去窗口退票要扣除百分之十的手續費;加價賣給我,又怕別人當他是黃牛黨。年輕人說起話來非常坦誠,他的話打消了我的顧慮。我將票仔細地看了一番,以我的經驗,應該沒錯,如果是黃牛,絕不敢如此大膽,畢竟不遠處就站著警察。於是我們成交了。

大家可能猜得到,上車的時候,我和女朋友被檢票員擋在了門外,兩張票全是假票。家沒回成,女朋友氣得幾天不理我,她爸爸聽說後,還打電話問,是不是我的腦袋小時候被驢踢過,怎麼三十歲的人居然這麼容易上當受騙。這事傳出去後,一時成為笑柄,女朋友由此改變了對我的看法,和我分了手。

我沒有怨女朋友。分手後,我就開始我的報仇計劃。我知道這種黃牛黨,每年一到春運,就會像陰溝裏的蒼蠅一樣飛出來害人。隻要他還在火車站,我就一定能找到他。君子報仇,一年不晚!為了這一天的到來,本來身體不弱的我加強鍛煉身體,以保證短兵相接時能跑得贏、打得過;為了怕自己遺忘了那人的長相,我每隔一段時間就將他的模樣回憶一遍;那兩張假車票我也保存得好好的,這是證據。我給那個黃牛黨設計好的下場是:在飽受了我一頓拳腳之後,然後到拘留所過春節!

今晚,是我在火車站打伏擊的第四天,風很刺骨,但不能冷卻我報仇的火焰。當我從站前廣場轉到地鐵入口時,借著燈光,我發現一個人晃了出來。我的心跳加劇,二十多歲的年紀,小分頭,斯文白淨的臉,甚至身上那件皮衣都是去年穿過的。不會錯,這模樣在我腦海整整晃了一年。

我迎上去,在擦身而過的一瞬間,我的右手臂閃電一樣箝住他的脖子,將他倒拖進地鐵。我將他的臉摁在冰冷的牆壁上,然後問他:“還認識我嗎?”望著他一臉的驚恐,我掏出那兩張假票,說:“去年的這個時候,你坑了我!”他斜著眼睛眨了幾下說:“大哥,我想起來了,你聽我解釋,其實我們都是上當者。”

聽了他的一席話,我的手慢慢鬆下來。原來這年輕人姓李,大學畢業後在廣州找了份工作。經朋友介紹,他認識了一個叫肖飛的黃牛黨,連著幾年春運都是從肖飛手裏弄的票,兩人混得挺熟。去年春運一開始,公司裏共有十來個同事托小李弄票,他就藏了點私心,想從中賺上一筆。他和肖飛談好每張加手續費五十,和同事則說,每張加一百,這樣不但不露痕跡地賺了好幾百,同事還對他感激涕零。可他拿到票後,有同事打電話說原先訂的兩張票因故不要了。小李說,票不好退。同事讓他去售票口退,退多少是多少。於是他又打起了小九九,窗口退票要扣除百分之十的手續費,如果他將票在外麵賣了,這錢又自己嫌了。可將票賣給我後,小李回到公司,就有同事發現,那十來張票全是假的,再找肖飛,已經無影無蹤了。

末了,小李說:“大哥,你才兩張,我賠了好幾千塊呀!”我恨恨地說:“老子賠了個女朋友!”我將事情講給他聽,小李一個勁賠禮:“真對不起,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