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分:(1 / 3)

61、外商

石山在井下喊了幾聲,賀廣仁已經走開了。他摸索著,發現井壁開了一道門,半敞著,於是擠了進去,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走了幾步,裏麵空敞起來,麵積比石山以前居住的山洞小不了多少。石山四下裏摸著,摸到了一個東西,感覺就是那尊雕像,而且是賀老板那尊,因為細摸,雕像上麵有粘過的紋痕。

小米已經幾天沒有看到石山了,她知道石山去了醫院,她猜想石山一定是拿著那些錢去幫助賀廣仁了。小米覺得石山的做法很對,雖然賀廣仁也算計過石山,但是他畢竟收養了石山,若非賀廣仁,石山現在還不可能過上人類的生活。小米想想,賀廣仁實在不應算是個壞人,起碼,對她不壞。所以,小米對石山去醫院的事沒有多想,並且,一直在賀雲峰麵前撒著謊。

但是,這麼長時間,石山還不回來,小米不放心了,她總擔心石山會出什麼事。她終於沉不住氣去了醫院,一問,賀廣仁出院了。小米很細心,打聽了一下,對石山獻血救賀廣仁的事有了耳聞,於是,她尋到了賀廣仁的老房子裏。

陽光被小米踩在腳底,隱沒了影子,夜晚來臨了,一路上,仿佛有兩排風,逆著小米的方向奔馳著。小米的身子也被衝得東倒西歪,片刻的工夫已是喘息不止,渾身的骨頭仿佛正在一塊塊散開,施不出一點力氣。但是,當小米想到石山可能存在的危險時,前麵如同有一個巨大的磁場,吸引著她逐漸靠近。

小米尋到賀家老房子的時候,石山已經被困在井下半個小時了。

小米推門進去,目光一掃,沒看到石山,就焦急地問:“賀老板,你的傷好些了吧,石山呢?”

賀廣仁說:“是小米啊,這次多虧了石山,他沒回去嗎?估計這會兒也差不多回到公司了吧?”

小米說:“我一路尋來,怎麼沒碰到他呢?”

賀紫衣撲過來,搖著賀廣仁的胳膊問:“爸,你是不是對石山怎麼啦?你說啊。”說完,賀紫衣突然想起房子後的古井,於是抄起一個手電筒就奔了過去,眾人也跟了過來,陳風和胡非幫著把井蓋打開,賀紫衣踏著繩梯走了下去。小米在上麵焦急地問:“賀姑娘,石山在不在?”

她剛問完,井下,突然傳來賀紫衣的驚叫聲。賀紫衣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石山在下麵?還是另有其人。從賀紫衣的聲音中隱隱她的恐怖。賀廣仁正自想著,小米已經奔了下去。聽到驚叫聲,小米腦子裏浮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石山在下麵,而且他可能出了意外。

陳風、胡非等人先後順著繩梯下到井裏,隻見賀紫衣坐在洞裏,而手電筒光柱所照的地方,有一張狼皮。

但是,井下並沒有石山。

賀紫衣及陳風等人先後上來了,而且帶上來那張狼皮。

賀廣仁見石山並沒有跟上來,就覺得奇怪,心想:“這小子怎麼跑出去的?不可能啊,井這麼深,量他也上不來,當他看到那張狼皮時,臉色劇變,而且瞳孔裏閃動著一種恐懼的色彩。”

“狼,是狼。”賀廣仁驚悸地說。

胡非用棍子一挑,說:“賀老板,隻是張皮,就是真正的狼,又有什麼可怕的。”

賀廣仁神色漸漸平靜了下來。

回到屋裏,小米已經告辭了。賀廣仁對陳風說:“你去一下政府外賓接待處,找一個叫亞特的德國人,讓他來見我,你對他說,他的條件我都答應。”

陳風點點頭出去了。不久,陳風的車回來了,車門打開,一個黃發碧眼的外國人走了下來。

這個外國人來自德國,名叫亞特。兩年前,亞特被山城政府招商辦的人吸引了來,準備在山城搞房地產開發,但是,那時的賀廣仁幾乎一手掌控了整個山城的房地產業,亞特想要在山城立住腳跟,開發業務,必須經過賀廣仁這一關。無奈之下,亞特向賀廣仁低頭,希望在城郊得到一小塊開發的地皮。賀廣仁答應了他,不過提出了苛刻的條件,亞特權衡之下沒有簽約,那小塊地皮前景並不樂觀,亞特是個商人,他盤算自己不會從中得到利益,所以就放棄了。這兩年,亞特徘徊在山城和水城之間,雖然多方觀察,但是地形好的位置,基本被賀廣仁和梅玲等幾個有數的開發商占了,他一個外國商人,簡直無從插手。

賀廣仁迎了出去,和老外握手:“亞特先生,想不到今天我們在這種環境下談判。”

亞特以生硬的漢語說:“賀老板,我一直就很想和你合作,我也沒想到是在這種條件下,不過這樣子顯然對我方有利,你以前那些苛刻的要求,我想今天肯定會大打折扣。”

賀廣仁嗬嗬一笑,笑中不免有苦澀的味道。

來到屋內坐下,亞特拿出一份合同,笑道:“賀老板,這份合同是按以前那份修改的,以前你沒有答應,現在你再看看,還有什麼不妥的嗎?”

賀廣仁接過來一看,合同果然還是幾年前,亞特要跟他合作的條款,合同意向就是這塊老房子地皮。那時,價格是三十萬,當時,賀廣仁想要三十五萬,所以雙方最終沒有談妥,現在,亞特朗把合同的款項變了,竟然隻有二十萬。

賀廣仁耳朵動了幾動,沉吟著,他知道亞特是個惟利是圖的商人,但是,自己現在已經沒有砝碼可壓了。

於是,他一拍手,說:“好,就按你的意思。”

亞特朗笑了,向賀廣仁伸出手,說:“願我們合作愉快。”

賀廣仁握住亞特的手,說:“合作愉快。”

傍晚時分,胡非和陳風、麻叔帶著幾套簡單的被褥,裝進小車的後備箱,向城區而來。

兩人來到羊小陽在西城的老家裏安頓了下來,這裏距離賀廣仁的老房子隻有兩公裏左右,來往很方便。羊小陽嫁給江二狼後,老家就閑了下來,有時,她與江二狼鬧了別扭就回來住幾天。

62、情人

晚上,陳風睡不著,就悄悄地走了出來,他來到院子裏,發現門口佇立著一個倩影,走近了一看,是羊小陽,原來,羊小陽接到陳風的電話,來把老房子的門打開後,就一直沒有回去。

“在想什麼?”陳風問。

“想以前,我們的故事。”羊小陽默默地看他一眼,又望向星空。

“江二狼對你怎樣?”陳風岔開話題。

羊小陽歎息一聲。

陳風哦了一聲,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我想和他離婚。”羊小陽突然轉過頭看,眼睛像鑽石一樣亮。

“這……事,你可要考慮好,胡非和江二狼有聯係,改天我讓他探探江二狼的口氣,勸勸他。”

陳風之所以不希望羊小陽離婚,他知道,羊小陽是暗戀他的,羊小陽是他的情人。

賀廣仁就在老宅子裏準備東山在起,他利用賣地皮的20萬資金,將車站的維修工程承包了下來。然後,對外宣傳是車站要擴建。造成了這樣一種假象後,他去遊說亞特,希望亞特能夠和他共同投資娛樂中心這項工程。娛樂中心是賀廣仁拿下的,由於車站信息的失誤,造成了工程的擱淺,賀廣仁知道自己是跌倒在車站擴建的假信息上的,所以就想以車站擴建的假信息再站起來,當然,他現在沒有資本投資,隻能做一個假象,從外表上,車站正在大張旗鼓,看似擴建,其實是一種整容工程。但是亞特在山城呆了幾年,早已對山城的規劃有所了解,亞特沒有同意。賀廣仁隻好寄希望於其他外地投資商,後來,有一個叫威廉的美國商人,在網站上看到了賀廣仁的招商合資的告示,與賀廣仁取得了聯係,經過幾次洽談和實地勘察,威廉特答應和賀廣仁合作。

事情進展很順利,然而,就在賀廣仁欣喜之時,卻看到了山城最新規劃目標,南區的車站擴建竟然被列入重點項目。

賀廣仁又喜又悔。喜的是政府果然重點扶持,悔的是和威廉簽訂了合同,因為,如果他當初堅持一時,現在這項工程豈非由他自己承擔,現在,他已無法毀約。威廉也看到了政府的公告,他見前景很明朗,馬上籌資到位,工程迅速開展起來。

當然,威廉和賀廣仁的眼光是一樣的,他們看中的都是劇團這塊肥肉。不過,車站不活,劇團周圍的開發則帶動不起來,這也是事實。

一塊大的肥肉,本來可以自己吃進嘴裏,現在,居然是邀請一個老外來分享,賀廣仁覺得心中很不是滋味。所以,在威廉忙著開展工程時,他卻在苦思如何甩開威廉。想了半天,辦法隻有一個,就是釜底抽薪。

梅玲山莊裏。梅玲和易不群在對坐著。

易不群一雙英目眨也不眨地盯著梅玲,讓梅玲覺得麵前的青年,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易不群說:“梅老板,下一張牌你該早些出手了。”

梅玲說:“你認為,賀廣仁和威廉的合作真的不會繼續下去嗎?”

易不群點點頭:“不會的,賀廣仁這個人是不會允許別人分享他的利益的。”

梅玲說:“那你認為我該怎麼出牌?”

易不群說:“如果向威廉出牌,無疑等於和賀廣仁明鬥,我以為那樣做是下策,我們不妨分析一下賀廣仁的下一步棋。”

梅玲微微一笑:“怎麼,連賀廣仁下一步要怎麼走,你也猜得到?”

易不群嗬嗬一笑:“梅老板不要把我當成諸葛亮,事實上,隻要靜下心來想一下,賀廣仁無非隻有一條路可走。”

“哪一條路?”

“他肯定要利用卑鄙的手段,釜底抽薪,從而把威廉逼走,然後去找魏大魚撕毀合同。”

梅玲哦了一聲,說:“他果然會這麼做嗎?”

易不群說:“我想會的。”

梅玲望著他剛毅的臉,和自信的眼神,說:“你讓我不得不相信你的話,那麼,我們呢,該怎麼做?”

易不群說:“我們不妨向魏大魚出牌。”

“魏大魚?”

“不錯,賀廣仁撕約,我們簽約。”

梅玲眼前一亮。

易不群站了起來,說:“梅老板,我的話隻能說到這了,至於做不做,怎麼做,您自己決定吧。”說著,向梅玲告辭,轉身就要出去。梅玲突然笑著問:“易不群,這些話都是誰告訴你的?”

易不群微微一愣,額頭浸出汗來。

梅玲笑道:“不要緊張,我知道你背後肯定有人,而且是位高人,他能想到這些,智謀遠在我和賀廣仁之上,可以說,我和賀廣仁的生死,都掌握在他的手上,他隻需輕輕一抬手,就能操縱我們的命運,而你,從年齡上分析,不會這麼深謀遠慮,從經驗上看,又沒經過什麼商界風雲,所以,我知道你背後肯定有人,不過,你放心,我也知道那個人是偏袒我的。”

易不群一笑:“梅老板不愧是商界的巾幗英雄,不瞞您說,我背後真的有人,以我這兩下,是看不透商界裏的事的,隻是,不到最後時刻,我不能說出來。”

梅玲點點頭:“我明白,你走吧。”

易不群這才告辭而去。

63、並吞

威廉之所以敢和賀廣仁合作開發車站,就是看中了娛樂中心這個二期工程,隻要賀廣仁能把娛樂中心這項工程抽下來,威廉自然會終止合同,他不會再和賀廣仁合作下去,即使賠了合作金。通過交往,賀廣仁已經摸到了威廉特的思路,不掙錢的事他不幹。

而如何才能抽掉娛樂中心的合作合同呢?這合同當初是大山公司和劇團簽訂的,時效兩年,現在沒有過期,隻是,賀廣仁沒有按期開展工程,已經賠進了大量的違約金。

合同隻能從魏大魚身上下手了。

於是,賀廣仁親自去見魏大魚。兩人在一家中等酒店裏見了麵,雖然現在的賀廣仁還不如當年的胡非風光,但是魏大魚對他居然很客氣。魏大魚說:“賀老板,你來是不是要毀約啊?”

賀廣仁笑著說:“魏老板,你也知道,大山公司已經關閉了,我個人也好,公司也好,已經沒有能力再承建娛樂中心了,所以,那份合同已經沒有存在價值了。”

魏大魚說:“話是這麼說,可毀約金是10萬元,賀老板可要想清楚啊。”

“我知道,這個金額還是當初我定的呢。”

“那好吧,我也知道賀老板的難處,事實上,兩年內,你也沒有能力承建,這合同也沒有了利用價值。”

魏大魚竟然很痛快,這倒出乎賀廣仁的想像。不過,賀廣仁也沒有多想,因為這幾年來,很多事本來很簡單,往往他就會想到了複雜處,而本來很複雜的事,他又簡單化了,所以,不如不想。毀約的事很簡單就談妥了,賀廣仁回來後馬上通知威廉。威廉氣急了,嘴裏嘟嚕著一些外語,想想,肯定是罵人的話,但賀廣仁等人聽不懂,也由他罵去,再說,這事,確實是已方不義。威廉罵了一頓,終止了和賀廣仁的合作條約。威廉已經進了十來萬塊錢的貨,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的就近處理,三天工夫,承建班子撤出了山城,回美國去了。據說,之後,威廉退出了商界,在某大學擔任客座教授,教授建築工程學理論。一旦有人說起東方來時,他會馬上聯想到中國,想到山城,想到賀廣仁,然後一臉的驚恐色,喉嚨裏吐出一句怪怪的語言。後來,有位懂中文的學生翻譯了過來,威廉嘴裏喊的是:賀廣仁是一匹狼。

賀廣仁剛舒了口氣,卻聽到了一個幾乎讓他氣炸肺的消息:魏大魚和梅玲公司簽訂了劇團的開發承建合同。

賀廣仁頓時想起,為什麼那天魏大魚幾乎想也沒想就爽快地答應毀約,如果他和大山公司的合同不毀掉,合同期間,梅玲公司是進不來的,但是,這樣一來,賀廣仁豈不等於給梅玲公司掃清了障礙?等於他賀廣仁打下了江山,把梅玲抬上了皇位。

賀廣仁一氣之下,差一點又病倒。還好,他這次理智了許多,他知道,自己隻要不把車站的工程做完,梅玲公司的承建工程就永遠無法開展。但是,就這樣和梅玲公司耗著嗎?

這樣耗下去,賀廣仁和梅玲都是一樣的結果:違約。因為無論是車站還是劇團新開發的項目,承建都是有時間的,尤其是車站,已經納入了政府規劃的目標,如果賀廣仁無進展的話,政府可能會收上去,自行聯係建築商。到那時,賀廣仁又將一無所得。

賀廣仁考慮再三,決定和梅玲談判。

於是,賀廣仁邀請了梅玲。兩人坐在一間茶樓裏,梅玲施著淡淡的胭脂,穿著乳黃色的披風,顯得既高雅,又華貴。

賀廣仁突然想起20年前,他和梅玲的曾經常來這裏喝茶。

“梅老板,你不覺得我們今天的相聚,和20年前很有些相似嗎?”

“是嗎?”梅玲淡淡地說:“20年前,我們還都是無所事事的年輕人,而現在不同了,你我好歹都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你的大山公司雖然關閉了,現在不也正要東山再起嗎?20年前我們有什麼?有的隻是少年的無知和莽撞。”

賀廣仁“唉”了一聲,說:“20年前,我邀你來此喝茶,20年後,我邀你來此合作,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梅玲說:“你的意思我知道,事實上,我們都是商家,商家是不會放掉任何一個商機的,合作既然對我們來說都有利所圖,我為何不來?”

賀廣仁一喜,說:“這麼說,你是答應了?可以跟我合作?”

梅玲說:“合作是可以,但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你必須劃入梅玲公司門下,也就是說,必須接受梅玲公司的並吞。”

“這……”賀廣仁沉思著。

賀廣仁沒想到梅玲會有這種念頭,並吞對於一個創業者來說,太殘酷了。

賀廣仁苦笑道:“這些日子來,你無時不在想著把我搞垮,你一步步地進軍山城,把我擠的毫無立足之地,現在又要並吞我,你……你好狠。”

梅玲道:“這是我的最終目的,我不像你,你和段由來之間互相利用,卻互相算計,正因為你的欲望太大,才給了我機會,你能買通段由來,難道我就不能嗎?別忘了對付男人,女人比男人更有幾分勝券。”

賀廣仁歎了一聲,問:“我一直想不通新窯廠豆腐磚的事,現在我突然明白了,是你做了手腳吧?”

梅玲咯咯一笑:“不錯,南區工程是你名譽和地位毀譽一旦的導火索,我自然要做的毫無破綻,我首先買通了段由來,然後又買通了何長流,讓他提高磚價,逼迫你不得不另尋合作磚窯,而那家新的磚窯也是我派人開的,那些豆腐磚是專門在外地給你定做的。”

賀廣仁瞪大了眼睛,雖然他早就有所懷疑,但沒想到果然是梅玲的手腳。他歎聲問:“你這樣做,不怕弄出人命嗎?”

梅玲搖搖頭,說:“這個我早就有所考慮,看庫房的老孫頭,工程隊的李隊長,都被我買通了,他們故意要演一出戲給你看,我讓老孫頭不要睡在庫房裏,那裏麵的貨也不要放短期內能用到的,庫房那幾間豆腐渣工程,我算過不會挨幾天的,所以,還暗中散播了南區工程要出事的傳言,使附近的民眾有事沒事就去關注一下,所以,當時,才會有那麼多人在,民憤的浪頭才會把你掀翻。”

賀廣仁的耳朵聳動著,臉上肌肉痛苦地顫抖著,他低頭沉思了良久,問:“再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沒了。”梅玲的話回的很堅決。

“那……好吧,我答應,不過我也有個請求。”

“你說。”

“大山公司要求獨立核算,也就是說有自己的財務係統。”

“嗬嗬。”梅玲笑了,說:“賀老板,我並不在乎你現在的資產,你的樓房滯銷,能拿出來的資產已經不多了,我要的就是你大山公司這個品牌的徹底滅亡,我要完結你大山公司幾乎壟斷山城房地產業的一個神話年代。我要給山城人看看,大山公司的崛起是個奇跡,梅玲公司更是奇跡中的奇跡。”

梅玲的話說完,賀廣仁就覺得有兩股寒氣從地底冒出,順著他的兩條腿蔓延而上,漸漸地侵入了他的心胸。

梅玲之所以答應賀廣仁,自然有她的想法,她要的就是賀廣仁的屈膝而降,但是,她也沒有料到,她放了賀廣仁一馬,等於給了賀廣仁一個喘息的機會。賀廣仁就是賀廣仁,他昔日能在房地產業混出輝煌成績並非偶然,他有他的一套管理和發展思路。雖然,梅玲隻給了賀廣仁承建車站工程的一個機會,但這個機會恰恰成了賀廣仁再次崛起的跳板。

當然,賀廣仁還撞上了一個機遇。這個機遇才是賀廣仁翻身的決定因素,那就是代理市長萬晴一突然公開對賀廣仁表示支持。

64、重生

萬晴一是從外地調來的,是個很有魄力的女士。段由來時代,由於梅玲暗使小桃紅公關,梅玲得以最終排擠掉賀廣仁,成為企業界聯盟會的會長。但是,萬晴一往南區一轉,一眼就看中了車站工程,她在城市規劃大會上公開表揚了賀廣仁,認為賀廣仁是優秀的企業家,眼光獨到,車站工程的擴建,勢必對開放山城,宣傳山城,使山城走向全國起到積極地促進作用。換句話說,車站將成為山城的南大門,成為山城最華麗和雄偉的標誌之一。

萬市長給予了賀廣仁如此大的評價,下麵的科局自然不會產生異議,不久,賀廣仁被選為分管企業和城建的市長助理,再次成為山城的輝煌人物。

賀廣仁擁有了實權,自然將權利介入了山城房地產業,他很聰明,他不會直接去找梅玲公司的麻煩,而是專門針對梅玲公司的合作夥伴。

賀廣仁一個個地把梅玲公司的客戶邀到辦公室裏,軟拉硬逼,有幾個本已和梅玲公司簽訂了承建合同的企業,就打了退堂鼓。當然,他利用手中的權利,沒出兩個月,就把一百多套滯銷的樓房全“賣”了出去,購買那些滯銷樓房的多是企業界的老板,或科局領導,他們在賀廣仁近於逼迫之下,無奈掏兜為他消化樓房。手中擁有了大量資金,賀廣仁在娛樂中心項目中,就有了底氣。梅玲由於購買了大山公司,流動資金減少,此消彼長,賀廣仁已經完全可以和梅玲抗衡了。

自賀廣仁當選分管企業和城建的市長助理後,梅玲就開始憂慮。但她沒想到賀廣仁出手如此快,而且手段如此陰險。

梅老大皺著眉頭說:“老板,北區的戴老板剛剛打電話來,要終止合同,他已經是第三個主動提出終止合同的了。”

梅玲閉著眼,像是很疲憊,她唉了一聲,說:“我真後悔,當初如不是想拿下劇團開發項目,我也不會答應和賀廣仁合作。”

易不群說:“這也不能怪你,咱們是商家,自然不會錯過一次獲利的機會,但賀廣仁顯然不僅僅是商家,他還是陰險家,圖謀家,他窺視市長助理這個位子已經很久了,他積極提議成立企業聯盟會,計劃成立慈善機構,完全是為了得到今天的地位。雖然,這幾年,我們一直和他作對,一直給他壓力,但是,賀廣仁還是成功了。”

梅玲想想,對梅老大說:“幾個想終止合同的客戶,你就去辦理吧,我們不要再提苛刻的條件,也不要找什麼借口故意刁難人家,成全了他們,給他們良心上的譴責,也顯得我們梅玲公司大度。”

“真的要終止這幾個合同?”

“是的,我想過了,即使我們找一些借口拖延,賀廣仁還會利用其他手段來打壓,咱們做得通情達理一些,客戶們雖然迫於賀廣仁的勢力,對咱們也會心存感激的。”

“好吧。”梅老大想了想說:“但是,咱們就這樣認輸了嗎?”

梅玲嘴角牽動了一下,突然雙目一張,望著桌子上擺放的狼雕,說:“不會的。”

梅老大朝狼雕看了一眼,說:“石山這孩子是不是和廣義有什麼聯係?他怎麼會有這尊狼雕?”

梅玲的臉上突然浮上一層憂傷,她苦笑道:“或許是的,但是……他如果還活著,肯定還不肯原諒我,他不肯來見我,我又到哪裏去找他?”

正說著,外麵有人將一個郵包遞上來,說:“梅老板,剛收到的。”

梅玲接過郵包,一層層打開,突然愣了,原來,裏麵竟然是另一尊狼雕。

狼雕是賀廣仁摔碎,後又沾合的那尊。那天,石山被賀廣仁關在井下後,突然洞內的一塊石頭動了動,裏麵伸出一隻手來,把他拽了進去。

再進去,裏麵竟然又是一個洞。

洞內黑暗,看不出那人的麵目,但是,石山感覺那人很熟悉。在陰暗的石洞內走了大約十幾分鍾,前麵似乎到了盡頭,那人推開一塊石頭,拉著石山出去了。

外麵赫然是一個山穀。

那人回過頭來,露出一張創傷累累的臉,瞪視著石山。石山“撲通”一下跪了下去。

此人就是撫養他多年的野人。

野人衝著石山“呀呀”了幾聲,兩隻手比劃了幾下,突然一巴掌打在石山的臉上。

這些年來,石山和野人之間一直通過手勢交流著,野人的手勢他能看懂,意思是說:“你為什麼趁我不在跑了出去?又為什麼和賀廣仁混在一起?”

石山看出野人在描述賀廣仁的形象時情緒很激動,低著頭說:“大叔,我錯了。”

野人哼了一聲,倒背著手在原地踱著步。石山忍不住問:“大叔,你認識賀老板?”

野人呼地轉過頭來,眼裏射出兩道凶光。石山驚悸地退後一步,他看到野人和賀廣仁眼裏的凶光,都像狼的目光一樣。石山突然發覺,野人的目光有些熟悉,似乎像某一個人的目光,但是,又一時想不起來。

野人比劃著告訴石山:“我的臉是被他推下山澗摔毀的,所以,我一直在想法報複他。”比劃完,野人目光落在石山的臉上,一聲怪笑。

野人拿起那尊狼雕,默默地看了一會兒,向石山比劃:“這應是賀廣仁的那尊,山洞裏那尊呢?”

石山告訴他,在梅玲那裏。

石山以為野人會暴怒,所以做好了挨懲罰的心理準備,但是,野人聽後,兩眼裏卻浮現一股柔情,然後點點頭。

石山覺得很怪,那天,他之所以跟著賀廣仁和陳風進城,是因為受夠了野人的暴打。雖然,他是野人一手撫養大的,但是,這些年來,一有不順心的時候,野人就對他拳打腳踢,他承受不住,才趁野人不在的時候,出山轉悠,無意中看到了陳風的車,被賀廣仁拉進了牡丹園,從此改變了人生。

因此,他內心中對賀廣仁是感激的,而對野人隻有畏懼,沒有多少好感。

65、伏擊

野人帶著他回了北山的山洞,每天就呆呆地坐在洞口,有時拿著樹枝不停地畫著一匹匹的狼,野人的畫技很好,也許與他多年來一直繪畫有關吧,而且野人的字寫得也好。石山以前沒感覺到這些,自從跟小米在一起後,小米教了他許多,包括寫字和繪畫。所以,現在,石山腦子裏就產生了一個疑問,為什麼野人不教他?

石山終於把這句話當麵問了出來。

野人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甩手給了石山一個嘴巴子,比劃著,意思是:不許多問。

石山捂著臉蛋子,眼裏流下了委屈的淚水,他突然很想念小米。

而此時的小米,也在想石山。

早上,小米走出梅玲山莊,坐在附近的陶朱公亭下坐下,喃喃地問:石山,你在哪裏?

陶朱公亭上刻著一副對聯,上寫:千秋偉業化於塵世,一世功名隱向民間。這陶朱公,便是指的範蠡範大夫。範蠡原是春秋時期越國的大政治家、軍事家。輔助勾踐二十多年,為助勾踐複國,不惜將自己的愛侶西施“奉獻”出來,施展美人計。勾踐複國之後,範蠡急流勇退,攜西施棄官而去,隱於民間。到了山東定陶縣定居,自稱“朱公”,俗稱“陶朱公”。範蠡不但在軍事和政治上有驚天地泣鬼神的才華,在經商上同樣顯示了超凡的能力。但是,他心懷地方百姓,常常將賺來的金錢散於民間,被百姓讚揚,後人為其建造了不少廟宇,多在曆代的戰事中被破壞掉,而這座小亭年代並不久遠,傳說是百年前,一位範族中人,路經此處,捐款建成,此亭便以他的意思,命名為“陶朱公亭”。

小米正默默地望著遠處,突然,背後有兩個人閃了過來,捂上她的嘴巴,將她挾持起來,扔進一輛小車裏,飛馳而去。

小米已經看清,挾持她的那兩個漢子,正是那日在山裏痛打她和石山的江二狼和江三狼。而司機居然就是陳風。

小米想大喊,想詢問,想掙紮,可是,她的嘴巴已被堵上,手腳也被捆了起來。她隻能瞪視著陳風,希望他能給她解釋。但是陳風一直在望著街道的前方,自小米被挾持上車,他沒有回頭,也沒說一句話。

車在一處民宅前停下,小米被江二狼和江三狼帶了下去,而陳風開車走了。

江二狼和江三狼推搡著小米,進了民宅,然後將門一關,把小米嘴巴上的封膠一揭,嘿嘿冷笑:“小米,瞧你這細皮嫩肉的,乖乖的聽話,不要大喊大叫,否則,我們兄弟可要辣手摧花。”

小米喘息了一口,叫道:“你們要幹什麼,這是什麼地方?”

江二狼說:“你不是想念你的野小子嗎?他快來了。”

小米忙問:“是石山嗎?他在哪兒?”說完,又覺不妥,如果是石山要見他,會以這種方式嗎?

江二狼嘿嘿一笑,說:“你很聰明,當然不是石山要見你,不過我們會把石山弄來,讓你們團聚的。”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你們做這些賀老板知道嗎?我要見賀老板。”

“嗬嗬,你以為你是誰?實話告訴你吧,就是賀老板讓我們兄弟做的,他要用你來釣一條大魚。”

“你是說石山,石山隻是個剛涉人世的人,無論商界,還是政界,他對賀老板根本就沒有威脅。”

“但是有個人對賀老板有威脅。”

“誰?梅玲老板嗎?”

“不,梅玲老板也配和我們賀老板作對嗎?我們賀老板根本就沒把梅玲看在眼裏,賀老板是在等那個人出現。”

“到底是誰?”

“哦,這是秘密,我們兄弟也不知道,隻知道有個人威脅著賀老板,我們要幫賀老板掃除商界和政界上的一切障礙。”

“我沒想到賀老板這麼卑鄙。”小米突然歎一聲,搖頭說:“我一直以為賀老板是好人,他那麼溫和、慈善,可是,通過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看,梅玲老板說的對,他是一匹老狼,一匹隱藏在商界的狡詐的狼。”

江二狼嘿嘿一笑,說:“小米,你太單純,事實上,在商界裏混,就要做一匹狼,你不狡詐,別人就要吃掉你,你想不餓死,就要吃掉別人。而我們這些小狼,隻有跟在老狼後麵,才會安全,還能分一點殘羹剩飯。”

小米哼了一聲,扭過頭不再理他們。

江二狼和江三狼對視一眼,出去了,反手將門上了鎖。

小米打量著室內的布置,在想著怎麼逃出去,如果真如江二狼和江三狼所說,再把石山誘來,那麼,他們兩人都要成為誘餌了。

但是,看過房間的布置後,小米失望了,因為這間房子從外麵看雖是普通的民房,但內裏的結果卻極其結實,門窗都是防盜的,沒有鑰匙,根本就別想出入。小米知道賀廣仁是個綿密謹慎的人,他做事很少有漏洞,隻能輕輕一歎,期盼上天保佑,別讓石山碰上江二狼和江三狼。

陳風把小米交付給江二狼兄弟,自己就回了大山公司。賀廣仁東山再起,陳風離開羊小陽後,心中也是有些掛念。

66、情傷

深夜,陳風的手機響了。

陳風從被窩裏探出頭,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接聽,話筒內傳來“沙沙”的響聲。

喂……喂……

……

小羊,是你嗎?

是我……我在雙獅橋上等你……你快出來一下。

我馬上到。

陳風急忙爬起來,開車奔向雙獅橋。

幾分鍾後,小車衝上雙獅橋,陳風看到羊小陽正倚在橋頭,她穿一件紫紅的皮衣,蜷縮在昏黃的路燈下麵。

陳風把車停下,打開車門,說,小羊,快上車,外麵冷。

羊小陽鑽進車來,陳風脫下自己的大衣給羊小陽裹上,關切地問,江二狼又欺負你了?

羊小陽點點頭。

陳風慢慢的開著車,問,去哪兒?

去你那裏吧。羊小陽說。

車在出租房門口停下,陳風拉著羊小陽的手進了屋。

我有些口渴。羊小陽說。

想喝什麼?咖啡還是飲料?

我想喝牛奶。

陳風笑了,心想,羊小陽在自己麵前永遠像個孩子。

你累了,喝完奶就休息吧。

羊小陽拿眼看著陳風,說,今晚不想睡,你陪我喝點酒吧。

你什麼時候學會了喝酒?

剛剛。

好吧。陳風應著,在冰箱裏拿了幾盤點心和熟肉,在微波爐上熱了,端到茶幾上。

喝什麼酒?紅的還是白的?

白的。

陳風取出兩個酒杯,給自己倒滿了,也給羊小陽倒了半杯。羊小陽端起來,一飲而盡。白酒的烈性嗆得她一陣咳嗽,臉像紅布一樣。陳風靠羊小陽坐了坐,拿手撫摩著羊小陽的肩,柔聲說,慢慢喝,這樣對身體不好。羊小陽點點頭,眼睛瞅著茶幾,晶瑩的眸子中含著一汪淚水。

羊小陽突然抬起頭,說:“我想和他離婚。”

陳風好久沒有說話。

羊小陽看陳風一眼,咬著嘴唇說:“真的,如果再這樣下去,我會瘋的。”

陳風說:“這件事你自己拿主意,真的過不下去了,就離,可你想過,肚子裏的孩子怎麼辦?”

羊小陽愣愣地看著茶幾不說話。

陳風看著羊小陽,心裏泛起一絲難言的滋味。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窗外的天出現了蒙蒙的亮光。

羊小陽終於下了決定,她說:“你陪我去醫院吧。”

陳風沉默了一陣說:“好吧。”

羊小陽進了手術室。陳風在醫院的走廊裏坐著,心亂如麻。前年春節,陳風陪羊小陽去西城拜望她的父母,他在羊小陽的父母家坐了一陣兒,並答應給羊小陽在公司找點事幹,不久陳風便開車把羊小陽接到公司來了。羊小陽工作認真,人也吃苦耐勞,總算沒辜負陳風的一片心意,但是後來和江二狼結婚後,江二狼不喜歡羊小陽拋頭露麵,就讓她辭了工作。陳風歎了口氣。陳風真的沒想到江二狼竟是個不物正業的主兒,他讀書的時候不是這樣的,若是按照陳風自己的心思,是不會讓羊小陽嫁給他的。說起來,是陳風把羊小陽推進了火坑。那個江二狼,放著正經工作不好好幹,天天和江三狼聚一塊,吃喝嫖賭抽,竟是五毒占全。

幾個小時後,手術結束了,羊小陽被推進了病房,陳風輕輕地跟了進去。手術後的羊小陽很虛弱,睡夢中似乎還在想著自己的遭遇,眼角上掛著淚珠。陳風拿手絹輕輕地擦去羊小陽眼角的淚水,給她掖了掖被角,靠著床坐了下來。

陳風望著有些憔悴的羊小陽,心頭泛著一絲絲的歉疚。

陳風在想,該怎麼安置羊小陽,把這件事告訴她的父母?不行,那樣豈非讓她的父母跟著擔心。

那天早上,陳風來到病房裏,卻不見羊小陽。一問護士,說羊小陽去院外的草坪了。陳風跑到草坪上,看到羊小陽正坐在一棵高大的樹下。羊小陽的臉色平靜如水。

羊小陽看到了陳風,微微一笑,仰望著天邊的浮雲。

陳風走過去,在羊小陽身邊坐了,拉過她的手。陳風感到羊小陽的手涼如冰,忍不住把她的兩隻手全握在手中暖著。羊小陽清秀的眼裏淌出兩行眼淚。

“走吧。”羊小陽說:“我們回家。”

陳風點點頭,拉著羊小陽站起來。羊小陽的頭輕輕地靠在陳風的肩上,手環抱著陳風的腰。陳風知道羊小陽身子還有些虛,不忍心推開她,便伸出一隻手托在她纖細的腰上。

辦完出院手續,陳風把羊小陽攙到車上。

車開到一個十字路口處,停了下來。陳風默默地看著羊小陽,陳風相信自己的眼神她會看懂。

羊小陽似乎沒有多少考慮,就說:“去你那裏吧。”

陳風沒有說話,掛檔,緩緩加著油門。很快,到了出租房門口。停好車,陳風扶著羊小陽進了屋。

關了門,羊小陽突然攬住陳風的脖子,把潮濕的唇貼在陳風的唇上。羊小陽的吻像一塊柔軟的糖。

陳風的心一陣顫抖,本能地回吻著羊小陽,感受著那醉人的香……

陳風把羊小陽擁在懷裏,緊緊的。那一刻,陳風的心像潮汐般起伏洶湧。

突然,陳風推開了羊小陽。

羊小陽把頭垂在光潔的胸前,哭了。

67、被困

石山趁野人熟睡的機會跑了出來。

他來到山城時,已是黃昏時刻。急趕了一段路,肚子已餓的咕咕直叫,但是他沒有心情吃東西,他要去見小米。或者說,他隱隱感到小米好像出了什麼事。

石山來到梅玲公司外麵,門衛認識他,就說:“石山,怎麼好多天沒看見你啊?”

石山說:“我出去了,小米呢?”

門衛說:“小米自從昨天晚上出來,到現在差不多一天一夜了,一直沒回來,梅玲老板也安排人找她了。”

石山大驚,他沒有進公司。

男女之間的情感非常怪,往往,當一對戀人相守在一起時,彼此的感覺都不是那麼深切,一旦離開,心中的牽掛就變得無比揪心。帶著這種感覺,石山發瘋了般在大街上奔跑著,他原本就善於奔走,雖然剛剛從山中來到城裏,但是一想起小米,他的身上就躥動著一股力量,讓他無法停下來。

自從賀廣仁當上市長助理後,他的公司又掛牌營業了,隻是牡丹園和大山公司掌握在梅玲手中,賀廣仁隻能在房地產開發處設了臨時辦公區。

石山來到大山公司臨時辦公區時,恰恰碰到賀紫衣,賀紫衣見他跑得滿頭大汗,一身塵土,就過來問:“石山,是你嗎?你怎麼累成這樣。”

“是我。”石山氣喘籲籲地說。

“上次小米來找你,你到哪兒去了,害得小米還誤會了我爸。”

“我……我回了深山,住了一段時間,小米呢?”

“小米?她沒在梅玲公司嗎?”

“沒有,她走丟了,我擔心她……出了意外。”

“不會吧,山城除了梅玲公司和我爸的勢力外,誰還敢動小米?”

“我不知道,我感覺小米正在受苦。”

“我呢?你沒感覺我在受苦嗎?”

賀紫衣突然默默地看著石山。石山一呆,低下頭去。

賀紫衣咯咯一笑,說:“那你還愣了幹什麼?去找吧,別忘了找到小米告訴我一聲,我也掛念她。”

“哎。”石山應著掉頭朝回走。賀紫衣朝石山的背影跺跺腳,哼了一聲:“真是個呆子,那鄉下丫頭有什麼好。”

石山順著大街走著,逢人便問,說不清楚時就比劃,當他走到一家包子鋪時,老板聽了他的話,趕緊說:“你說的是小米姑娘吧?聽說她被關在那邊的胡同裏。”

石山一喜,趕緊問了詳細位置,向那條胡同走去。而身後,江二狼和江三狼從包子鋪裏悄悄地走了出來,跟在石山身後。他們等了一天一夜了,終於把石山等來了。

石山沒有想到危險會出現在他的身後。過了一會兒,石山找到了那間民房,他敲敲門,沒有動靜,一推,門開了。走進去,是個小院,院子不大,但很幽靜,而且幽靜中有一股蕭殺之氣。

石山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妥,但是,他已經從窗口看到了裏麵的小米。

“小米,別怕,我來救你。”

窗內的小米也看到了他,大聲喊:“石山,快走。”

可是,石山聽不清,因為窗戶隔音。但是石山突然看到小米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他身後。石山下意識地轉身,剛看到江二狼一張陰狠的臉,就覺得頭猛地被重物一擊,人便昏了過去。

石山再次醒來時,看到小米哭得像個淚人似倚在窗前。石山渾身酸麻,腦袋劇痛。他看看自己,原來身上和小米一樣,被緊緊地捆了起來。

“小米。”他輕輕地喊了一聲。

小米見石山長久昏迷,以為他被江二狼一棍子打死了,所以傷心欲絕。這時,看到石山幽幽地醒轉,芳心稍安。

石山問:“小米,你怎麼了?”

小米見他傷成這樣,還掛著自己,感動的淚又流了下來,忙說:“我沒事,你不該來的。”

石山忙說:“我掛著你,能不來嗎?”

小米說:“這是賀老板的陰謀,他要用我把你釣到手,然後用你當誘餌,去釣另外一個人。”

石山說:“釣人?梅玲老板?”

“不是,聽江二狼兄弟說,是一個比梅玲老板還厲害的角色,是賀老板一直擔心出現的人物。”

“我不認識幾個人,我當什麼誘餌?”

“我也猜不出,但應該肯定,那人與你有一定關係。”

“不想這麼多了,人世間太複雜了,我真後悔離開深山,一輩子就那麼單純地活著多好。”

小米說:“你啊,世間的好人還是多的,你要是不出山,能遇到我嗎?”

石山笑了,說:“你是好人。”

小米說:“賀姑娘呢,她是不是好人?”

石山紅著臉說:“她……太霸道,耍小姐脾氣。”

正說著,突然小米用手一指,石山費力地站了起來,順著窗戶玻璃往外一看,隻見賀雲峰突然進來了,但是他被江二狼和江三狼攔在了院子裏。賀雲峰和江氏兄弟說著什麼,過了一會,江二狼在前,江三狼在後,賀雲峰在中,三人朝屋內走來。突然小米驚叫一聲,原來賀雲峰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朝前麵的江二狼刺去,江二狼似乎有所防備,身子一閃,但是還是慢了一些,被刺中了肩膀,而後麵的江三狼早就撲上來,扭住賀雲峰,三人頓時鬥在一起。賀雲峰畢竟不是江二狼兄弟的對手,臉上和肚子上連續挨了幾拳,匕首也被奪下了,接著,被扭住胳膊,用繩子捆緊,扔了進來。

賀雲峰看看小米,又看看石山,一聲長歎,說:“都怪我無能,沒有突襲得手。”

小米說:“你是來救我們的?”

賀雲峰點點頭,說:“一開始,江二狼兄弟不讓我進,說我背叛了大山公司,我便說,我好歹也跟著爸生長了20年,再怎麼說我也是賀家的大公子,我能做對不起大山公司的事嗎?最後,江二狼答應讓我見你一麵,我從外麵看,知道這門窗都是特製的,沒有鑰匙很難把你們救出去,所以想突下狠手,製住一個算一個,但沒想到江二狼兄弟有一些工夫。”

小米說:“你啊,江二狼兄弟在道上混了幾年了,沒有幾下子能讓賀老板收買嗎?你不該這麼莽撞,怎麼不去報警?”

“報警?”賀雲峰望著窗外苦笑道:“小米,我不是沒給警方打過電話,但是,警方一聽說,牽扯大山公司,就要給我爸打電話,這……還報什麼警啊。”

“可是,怎麼辦好呢?”小米憂慮地說:“聽江二狼兄弟的口氣,他們主要是想對付一個更厲害的角色,所以,我們無論如何也要逃出去。”

小米突然望著外麵說:“又有人來了。”

當門外的人進來後,不但坐在院子中喝酒的江二狼兄弟一呆,連屋內的石山、小米和賀雲峰都愣了。原來進來的人竟是麻叔。

麻叔一直神誌不清,他來幹什麼?

這個問號幾乎同時出現在每個人的腦子裏。

麻叔兩眼迷茫著,手裏提著一瓶酒和兩隻烤雞,搖搖晃晃著坐在桌前,把手中的酒肉往石桌上一放,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拍拍江二狼,又拍拍江三狼,咧著嘴說:“陳風、胡非,陪麻叔喝酒。”

江二狼兄弟交換著目光,心說,看來麻叔仍然神誌不清,他竟然把咱倆當成了陳風和胡非。

江二狼嗬嗬一笑,給麻叔滿了一杯,說:“麻叔,您老不是天天去城外釣魚嗎?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裏了?”

麻叔把烤雞一舉,喉嚨裏咕噥一下,說:“釣了一條大的,我吃完再去釣。”

江二狼和江三狼對視一眼,點點頭,放鬆了警惕,於是陪麻叔喝了起來。

68、出籠

麻叔的酒是好酒,才一杯下肚,江二狼和江三狼就迷糊了,頭一沉,趴在了桌子上。麻叔找了根棍子撥弄著兩個人,嘴裏說:“醉了?不會吧,再陪麻叔喝。”

說完,棍子在兩人身上亂敲,敲著敲著,“叮當”一聲,有一串鑰匙掉在地上。“這是什麼玩意?”麻叔低頭看看,用棍子挑著,無意中看到窗內的三人,嘿嘿一笑。挑著鑰匙出去了。

當然,順手還拿走了那瓶酒。

賀雲峰大叫:“喂,麻叔,救救我們。”

可是,麻叔根本就聽不到,轉眼,出了門口。

小米說:“可憐的麻叔。”

賀雲峰說:“都怪我,如果梅玲老板不是怕我背叛大山公司的事,讓麻叔泄露出去,麻叔也就不會遭受這麼大的痛苦。”

小米歎了一聲,說:“梅玲老板是個好人,但是她這件事做的有些過火,麻叔畢竟隻是給賀老板賣命,他罪不該此,但願好人有好命,麻叔有朝一日能夠恢複神誌。”

正說著,外麵突然進來幾個小男孩,手裏拿著一串鑰匙,很快就把門打開了,然後跑了進來,見了小米三人都是驚叫一聲。

小米說:“小弟弟們,快幫我們把繩子解開,我們都是好人。”

幾個小男孩幫小米三人解開身上的繩索。其中一個小男孩說:“那個麻臉光頭的爺爺真會騙人,他說裏麵有三隻猴子,可是,分明是三個人嘛。”

賀雲峰趕緊拉著小米,招呼石山走出院子,然後,賀雲峰對那個小男孩說:“那個麻臉爺爺說的不錯,是有猴子,不過不是三隻,是兩隻,瞧,就趴在那裏。”說著,賀雲峰朝江氏兄弟一指。

小男孩嘟著嘴說:“那分明也是人嘛,哥哥,你怎麼也騙人。”

賀雲峰說:“我沒有騙你們,不信你們去找一些涼水,隻要潑在他們臉上,他們就會變。”

小男孩們一聽就朝附近的一家飯店跑去,過了一會,幾個小男孩端了幾盆水來,左右看看,不見了剛才被綁在屋裏的三人,就悄悄地湊到江氏兄弟身邊。有個男孩說:“先別潑,要是真的變成猴子,會上樹的,我們追不上。”

另一個男孩說:“對啊,把他們綁起來。”說著,去屋裏取了繩子,將江二狼和江三狼拴在石桌上。

從繁華的街道上看,城市裏的小院是稀少的,它們靜靜地坐落在樓房的背後。它們不喜歡喧囂,不喜歡張揚,所以,就像與世無爭的隱者一樣,享受著寂寞,或者,寂寞地享受著。

夕陽從樓與樓的縫隙中擠進來,在小院裏閑逛著。它們在一輛老式自行車的軀體上撫摩了一會兒,又爬上東牆的葡萄架,想必是葡萄還沒有成熟,它們品嚐到酸味,所以很快就跳了下來,最後,都好奇地堆上江二狼和江三狼的臉。

那兩張臉正在沉睡,四個忽閃的鼻孔,一如無人把守的關隘,酒氣在自由自在地出入著。

“嘩”、“嘩”——孩子們盆中的涼水終於潑了上去,夕陽被衝得四處流竄,而江二狼和江三狼也都打一激靈,醒了過來。兩人的目光先是罩在一群孩子的臉上,然後迅速地挪向身後的窗口。當看到裏麵空無一人時,那兩雙眼睛裏湧出一團一團的怒火,突然又幻化成四道淩厲的劍芒,仿佛要把眼前的孩子們刺穿一般。

但是很快,江二狼和江三狼意識到自己身上多了一層束縛,他們低下頭,看看那兩條曾經綁住別人的繩子,居然落到了自己身上。於是,他們臉上馬上又堆上了兩團祥和的紅光。

“孩子們,是要做遊戲嗎?要不要看叔叔們給你們表演魔術?”江二狼微笑著說。

江三狼看看江二狼,眼神很陌生,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聽到他的同胞兄弟這麼溫柔地說話。

幾個孩子已經對江二狼產生了好奇心,其中一個趕緊說:“好啊,你們能變成猴子嗎?”

孩子們紛紛在江二狼兄弟前麵蹲了下來,而且,一個個用小手支著粉紅細嫩的腮,眼神中充滿了亮光,大腦裏構想了一個個奇幻的畫麵。

江二狼微笑著說:“瞧,魔術是需要手的,我們這樣子怎麼表演呢?孩子們,來,先把繩子解開。”

孩子們跑上去,七手八腳地幫江二狼和江三狼解開了繩子,然後剛蹲下去,就被江二狼和江三狼兩人一手一個,抓著脖領子拎了起來。

可憐幾個幼稚的孩子,他們腦海中描繪的奇幻畫麵還沒展開,就挨了幾腳,接著,身子被扔了出去,“撲通”“撲通”,砸在院子中青青紅紅的磚上,孩子們的臉便也青青紅紅起來。

孩子們很迷茫,難道魔術就是痛苦嗎?孩子們睜大了詢問的眼睛,看著江二狼和江三狼,突然看到,他們已不再是兩個人,當然,也不是剛才那個麻爺爺和青年哥哥說的猴子,而是兩隻狼,野性的狼。

孩子們從江二狼和江三狼的眼裏看到了野性的凶光,然後,那兩條狼就撲了過去,凶狠地將痛苦的滋味加在孩子們的身上。

孩子們咧著大嘴,用哭聲來證明,他們已經清醒地認識到,這不是一場遊戲,也不是魔術。孩子們看過刺穿人體的魔術,但表演者臉上掛著微笑,那笑雖然不是開放在春天,但絕不是開放在冬天。

現在,疼痛催動了孩子們的淚腺,他們哇哇地叫著,發誓再也不看魔術了。

69、古幣

小米、石山、賀雲峰三人逃出來後,到了鬧市,腳步放鬆了下來,幾人心知,即使江式兄弟追來,也不敢在光天化日動手。

走著走著,街頭有一個收古幣的攤兒,攤主是個麵色白淨的老人,留著一把誇張的胡子,額頭卻光滑的幾乎沒有皺紋,若非一邊眼角貼了一塊狗屁膏藥,倒也不算很醜。那老人看到小米三人時,頓時眼裏一亮,等三人走近了,便尖細著嗓子吆喝:“喂,買賣古幣了,誰有上好的古玩,本人高價收購。”

小米三人看看他,轉身要走。那老人從攤後繞了過來,攔住他們,瞅瞅小米,又瞅瞅賀雲峰,最後目光在石山身上溜了幾遍,說:“這位小哥一看就是身藏不露的人。”

小米說:“我們沒有古玩要賣,你找別人吧。”

老人說:“小姑娘,我老人家是不會看走眼的,你相好的身上真的藏有寶物。”

“誰相好的。”小米瞥一眼賀雲峰,又看看石山,滿臉通紅,羞得低下頭去,心裏卻甜絲絲的。

賀雲峰說:“老伯,你不要糾纏我們了,我們有急事要去辦。”

老人說:“小夥子,看你目光閃爍不定,是不要想把這傻小子弄到一邊,獨吞寶物,那可不行,我老人家更不能放他走了。”說著,將石山拉到一邊。

石山吞吐著說:“我……我真的沒有……寶物。”

老人說:“你先別急,坐下來聽我慢慢講。”說著,就硬是將石山按在案子前的馬紮上,然後搖頭晃腦地說起來:“這古幣就是古代的貨幣,我們的祖先做生意,最先是等價物交換的,後來發覺換來換去太麻煩,就想到用一種東西代替,這就是貨幣。咱們中國的貨幣,大約起源於商湯時期,最早可見的是銅貝,其實,在商之前的夏,已經有骨貝、石貝、陶貝了。秦始皇統一中國後,就鑄造出秦半兩,差不多這麼大。”說著,老人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關節,問石山:“這東西你有嗎?”石山搖搖頭。